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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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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往偏殿走去,远远便听见他的笑声,一走近就瞧见他坐在两张摇篮中间,一手拿着拨浪鼓,一手拿着小唢呐,左右逢源逗弄那两个娃儿,笑得嘴巴都要裂到耳朵上了,整没长大的孩子似的,哪像一个刚刚鏖战归来执掌兵权生杀的一方公侯。

说来也奇怪,稷攸和怀影本不可近三丈内,今日只离三尺居然没有嚎嚎大哭,是小玩具的诱惑,还是鲁国公的人格魅力,那就不得而知了。

站在门口,我含笑着看着眼前这“父子天伦”

,想起先前在劫对孩子的不喜,本以为司空长卿也会心有芥蒂,毕竟这两个孩子的身世我们都心知肚明,就差捅破那层纸明说了,今日见司空长卿欢喜的模样,也渐渐心安下来。

暗暗叹息,在劫果真还是个孩子,容事少了分豁达。

十七岁是么,的确是个尴尬焦躁的年纪,不能将无常世事看得通透。

转念又想,人活这辈子,有谁能真的通透?

看向司空长卿的眼神也就不由自主地温柔起来,他已经做的很好了,竭尽全力扮演好一个父亲的角色,不管是真心实意还是虚情假意,他总会以我为重,我感激他。

那日在劫问我是不是喜欢司空长卿,我没有回答。

喜欢这个词太笼统了,朋友,亲人,甚至陌生人,乃至花花草草,你都可以喜欢,爱就狭隘得多。

对司空长卿,是喜欢,无关爱与不爱,在一起久了总是会有感情的,他对我是真的好,做人要懂得感恩。

在劫为我做了那么多事受了那么多苦,我也感恩,让那份原本纯粹的亲情带上了暧昧的色彩。

但哪个姐弟能守着过一辈子,还扯上那种不正常的感情?也许在劫说的是对的,不管是喜欢还是爱,接受司空长卿乃至任何一个男人,都要比他要来得轻松得多。

仿佛是种感应,我回神之际,司空长卿也正抬头看我。

四目相对时,只觉得时光荏苒,岁月蹉跎,冥冥之中得到的失去的,都抵不过那瞬间相视一笑的温柔。

他说:“悦容,你清减了。”

其实清减的那人何止是我,烽火岁月在他脸上刻上了一层风霜,眼底带着一抹淡淡的青,想来是多月的征战未曾好好休息。

我问:“长卿,你累吗?”

他摇摇头:“只要知道你就站在我的身后,再累也就不累了。”

是的,这就是司空家的男人,他们把毫无防备的背部留给自己的女人,两人携手在有形和无形的战场上冲锋陷阵,这是一种赌命的信任。

这个世上还有谁能像他这样爱我,我还在奢求什么?

我爱的人?不,爱我就足够了。

※※※

马车一路直奔皇都,司空长卿正靠在我的肩头熟睡,我抿嘴笑了起来,明明是累了却总爱逞强,非要陪我说话,说着说着还是睡了过去。

马车有点颠簸,他的身子晃了晃,我微微往后仰去,捧着他的头枕在膝盖上,想让他睡得更加舒服点,他幽幽睁开双眼。

“抱歉,吵醒你了?”

一丝碎发落在他的眼角,我随手为他拂去。

迷迷糊糊的双眼渐渐恢复清明,司空长卿仰面深深看我:“像做梦一样。”

“说什么呢,睡糊涂了?”

我取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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