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页
萧晚月回到营帐中,我立即佯装睡去。
他伏在床榻旁摸着我的脸庞,手指尤且带着冬夜的寒霜,冷冰冰的,他低声喃喃,却是热忱忱的:“我知道这是个梦,可我愿意做这个梦,只要你陪着我一起做,每个人都有做梦的权利不是么,悦容?”
他俯首亲吻我的额头,我的心头冰凉一片,像是逆流成了悲伤的河。
当晚萧晚月差人送蔺翟云回金陵了。
午夜,我听见婴儿的啼哭声,猛然惊醒,四周静悄悄,环顾四周陌生的环境,这才缓缓想起自己已经离开了金陵,现在是在萧晚月的帅营里——原来刚才是在做梦。
萧晚月被我吵醒了,揽过我的肩头,问:“怎么了?”
我惶惶说:“我在梦中听见毛毛的哭声了,你说他是不是有危险,在向我求救。”
萧晚月淡淡道:“只是一个梦而已,更何况金陵里有周逸在保护他不是么?”
我稍稍稳住心神,仍是隐隐有种不安。
萧晚月的声音冷了几分:“悦容,如果你真的为了你的儿子好,最好就是彻底忘记他。”
我心中一凛,吱呜应了一声。
他叹息,柔声道:“睡吧。”
揽过我的头靠在他肩膀上。
这夜,我带着忐忑不安的心绪睡去,睡梦中依稀好几次又听见了毛毛的啼哭。
我已在萧晚月的帅营里待了整整两天,抑或说是被软禁了两天。
我听不到金陵任何一丝消息,不知道这个时候曲慕白和在劫的援军到底有没有来。
我虽不知道金陵的情况,却能从萧家的军情中探得一丝讯息。
路遥和几个副将有时候会进帅营禀告军情,起先他们看到主帅营帐中居然有一个女人都大为吃惊,后来又引以为常了,大多数猜出了我的身份,全都守口如瓶。
在将军们商讨军机要情的时候,萧晚月丝毫不避讳我。
他不是信任我,而是在试探我,也在试探他自己,试探我们之间的命运归宿。
如果过了这道曲曲折折的坎,我们或许能回长川厮守到老,如果过不了……他怎么想我并不知道,我却能预感,这条路我跟他走不到尽头,他的梦总有醒来的一天。
这日黄昏,路遥神色慌张地走进帅营,说收到了密报,皇都城外的那支长川大军竟被悉数歼灭了,消息被封锁得密不透风,已过四日了才被探得,道是有支大军进入了江北,兵分两路绕过长川军在沿途设下的哨塔,正马不停蹄地朝金陵汇聚,这批大军合计估算绝不低于五十万人,只探得一方将领是金陵的“军神”
曲慕白,另一方将领至今身份不明。
我心中一跳,他们可算来了!
终于是我该离开的时候了!
这时萧晚月朝我看来,我神色不动地对镜贴花黄,对他们说的话装得毫不在意。
这两日萧晚月怕我在营中无聊,为我备了诗集书稿,又命人私下为我寻来胭脂水粉,菱花镜,妆奁盒……他是了解我的,也是了解女人的,没有一个姑娘不爱漂亮,就这么为了我无法无天了,将堂堂主帅营帐布置得宛如女子的闺房。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