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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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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雪下下停停,反反复复。

前方战事却一直持续着,转眼便过大半月。

这日,大学下了整整三天,复而又消停了,阴霾的天出了一丝淡淡的阳光。

小厮们在庭院里铲雪,卡擦卡擦地发出旷远的声音。

我坐在舍内看着奶妈子为怀影喂奶,怀影的小手捧着奶妈子的胸口,小嘴巴含着奶头一下一下地吸着,鱼儿似的十分可爱,我忍不住笑了起来。

毛毛死后,我几乎把我全部的爱都转移到了这个孩子身上,处理完朝堂的事,余下的时间都是跟他一起,睡觉了也要抱他在床榻旁哄着。

他让我觉得自己还是活着的,还像一个母亲。

我羡慕奶妈子能替他喂奶,生完毛毛猴我一直没有奶水,蔺翟云说这是因为我产后元气大伤,失血伤阴,所以才导致淤血内阻,没有乳汁。

曾用过无数方法调养,但一直无效。

也许,这是上天对我的惩罚,让我无法享受做母亲的快乐,或者是冥冥之中斥责我,根本没有做母亲的资格。

喂完奶之后,奶妈子把怀影交到我怀里。

这孩子吃得饱了,就呼呼地睡了过去,不时砸着嘴巴。

默默看着他的睡脸,我忍不住想起了毛毛。

毛毛死后,我将他的小衣服小鞋子拿去设了一个衣冠冢,就葬在长卿的墓碑旁,让他们父子为伴。

在我心里,长卿才是毛毛真正的父亲。

这些时日我总是刻意不去想那孩子,怕自己承受不起丧子之痛就此悲伤地倒下。

我不能倒下,现在金陵还在危难关头,百官们都在看着我,百姓们都在依赖我,我身负大任,先是监国夫人,再是一个母亲。

门口的幕帘撩开了,在劫踏着细碎的阳光走进来,我立即收起悲伤的表情。

他看见了,没说什么,又转身走了,很快便折了回来,手里多了一个棋盘。

奶妈子朝他福身行礼,而后退了出去。

他将棋盘放到桌子上,问:“阿姐的眼睛还疼吗?”

我摇头:“不疼了。”

刚恢复视觉时眼角周围偶尔会神经抽痛,这几日已经好多了。

在劫点点头,走到我身旁,微微俯下身子,手指戳着怀影肥嘟嘟的脸蛋。

怀影年纪虽小,在朝堂上被人叩拜久了,似乎就有了鲁国公的脾气,感觉到有人打搅他睡觉,扁了扁嘴,小手一拂就将在劫的手挥掉了,接着又呼呼大睡。

在劫觉得有趣,正准备捏他的脸,我忙阻止:“快别,让他好好睡吧。”

在劫笑了笑,在我对面坐下,指着棋盘道:“来几局?”

我说好,两人便开局了。

其实我根本无心下棋,却知道他有意找各类事情陪我消磨,想将我的思绪从丧子的悲伤中转移,我也不愿让他担心,凡事都依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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