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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取出匣子,垂眉顺目地来到楚幕北的榻前。
楚幕北道:“悦容,我知道你很想知道继位者是谁,现在你把诏书拿出来看看吧。”
我俯首称是,颤着手打开木匣子,取出黄缎金雕的诏书。
这一刻,我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是那么的清晰剧烈。
捏着两端的轴子,我深深吸了一口气,凝神片刻后,缓慢地展开诏书,垂目往上头一看,随即惊愕地瞪大了双眼。
诏书上居然空白一片,只盖了腥红的魏国公印章,其他的竟什么都没写!
我收敛错愕的神色,将诏书微微移至楚幕北身旁,困惑询问:“父亲,你这是”
楚幕北虚弱道:“悦容,别觉得惊讶,现在我把继承者的决定权交给你,这道诏书你想怎么写就怎么写,你想让谁继承就让谁继承,如果你够大胆够野心够本事,甚至还可以写上你自己的名字,让东瑜和金陵全都听从你一个女人的号令!”
我心神大乱,惊慌失措道:“父亲,不!
我”
突然,楚幕北用力抓住我的手腕,全然不像一个将死之人,力道竟大的几乎捏碎我的手骨,只见他灰色的瞳孔死死地盯着我,急促地颤抖地说:“但在那之前,有一些事情我必须要告诉你!”
八角宫灯在殿檐上飘荡着,屋内忽明忽暗,香炉的烟以极其颓废的姿态向上腾升,熏得人想掉眼泪。
楚幕北吃力而焦急地说着话,活像要把这辈子所有的事都在这一刻说完。
我一声不吭地跪在榻前默默听着,随着他的述说,神色不停地变幻着,听到最后,只觉得心像是死水似的,滩成了一片,冰冰凉凉的。
半个时辰后,我打开房门。
“咿呀”
声响起后,内殿顿时死寂一片,每个人都瞪大了双眼,朝同一个方向看去。
那方朱门,刻着金色的浮雕,金灿灿,红艳艳,似乎要将人的眼睛刺瞎。
我苍白着脸自这扇门中走出,手中紧紧攥着那道遗诏,目光呆滞地看着前方,声音飘渺得宛如幽灵:“父亲他去了!”
内殿顿时爆开沸水似的哭声,所有人都伏地嚎嚎大哭起来。
“咚——咚——咚——”
丧钟敲响了,中堂、外殿又跪倒了大片人海,哭丧声随着洪钟冲入云霄,盘旋在那日东瑜城的上空,撕裂了漫漫长夜。
所有人都哭得忘乎所以,只有一个老者从中堂走进,穿着一袭深朱色朝袍,正是东瑜的老丞相张令玄。
张令玄越过内殿众人,快步走到我的面前,苍老的面容虽难掩悲哀,却光炬炬透着堪当大任的镇定,朝我拱手询问:“敢问司空太君,您手上拿着的可是老国公颁下的继位诏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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