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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看到的一幕,是在劫不断下坠的身子,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如断线后随风飘远的纸鸢,再也找不回来了。
萧晚风说:他今夜非死不可。
萧晚月说:这就是人生,美丽而残忍。
我清晰想起,曾经有那么一个少年,打着寒梅油纸伞,站在漭漭风雪里,认真慎重地对我说着世间所有女子都仰望的三个字。
许多有关爱情的故事,都被无情的岁月淡忘在多情的时光里,只有那三个字,至今深深刻在心里。
难道抛弃与被抛弃,就是属于我和他无法选择也无法逃避的人生?
那么在劫,别说祝我幸福,将我抛弃的你,有什么资格祝我幸福?我梦见皇都楚府的朱色大门,在劫总是在那等我回去。
小时候,小小的他,小小的个子,坐在高高的门槛上,抱着膝盖托着双腮,漆黑的眼睛孤单单地望着天边的路。
后来他长大了,就斜斜地倚在门扉上,黄昏的日头照在他的脸上,是等待的温柔。
等着等着,他等成了一棵树,站成永恒,没有悲欢的姿势,一半在尘土里安详,一半在风里飞扬,一半洒落阴凉,一半沐浴阳光,非常沉默非常骄傲,从不放弃从不沮丧。
后面的梦境变得很乱,很多场景快速地变幻,忽而又定格在十七岁除夕的那一夜,也下着很大很大的雪,在劫站在朱门那对大红灯笼拉着我的手说:“活得如此痛苦,我宁可跟你一起死。
我带你走吧,去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重新生活,找个青山流水桃花盛开的地方,就死在那里,被水冲刷走人世带来的肮脏,被落花堆积的花覆盖,带着一身清香,来世清清白白地做人。”
画面一转,又到了不久前东瑜的那个月光遮蔽的夜晚,他跪在我身后说:“阿姐,我不会放过你的,一生一世都不会。
就算有一天我死了,也不会留你孤单单的一个人,天上人间黄泉,你都逃不开的。”
最后定格在梦中的画面,反反复复地回放,是在劫坠崖的那一幕。
他将我一掌送回悬崖上,然后,一个人坠落。
睁开双眼,天已经大亮,枕头已被眼泪浸得湿透。
我猛地掀开被子,披散着头发慌张地推开房门大喊:“来人!
来人!”
几个婢女应声迎了上来。
我抓住其中一人的肩膀喊道:“在劫没有死,他还活着,他一定还活着,我、我要去找他!”
那几个婢女赶忙安抚我过激的情绪,我从她们的眼中读到了敷衍和悲悯,她们都认为我承受不住丧弟之痛,疯了。
但我没有疯,我很清醒。
那场梦像是一种潜意思,提醒了悲痛的我,在劫怎么可能不带我一起死?他早就说过的,死也要在一起。
而且在我投胎前便知道了,他是十世善人,这辈子是要做皇帝的,怎么可能现在就死了?
很快地萧晚月就来了,我撇开那些婢女扑到他面前,拉住他的衣袖焦急地说:“借我两百人马,我要下崖找在劫,他没有死!”
萧晚月的眼眸幽闪几下,手指梳着我的凌乱的头发,温柔地笑道:“好,我陪你去找。”
萧晚月调集上百萧家侍卫,让那些人将绳子捆在腰上,一个个从悬崖顶攀崖而下。
我也要下去找,萧晚月阻止不了我,便抱着我一同攀下悬崖。
悬崖看似云雾翻滚深不见底,但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高,只有百丈有余。
悬崖下是急湍的河流,我们顺着水流找去,找了整整一天一夜,才在下游河岸边发现了在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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