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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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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趴在枕头上,笑着,无声地哭个不休。

甚至痛恨起萧晚风,曾经他那份让我憧憬的气度,全都变得可恶至极。

为什么他能但笑不语波澜不惊地将我防备得体无完肤无可挽回?为什么他不能像萧晚月那样,对我百依百顺?

哭得倦怠了,不知不觉又睡去了。

睡醒后,发现床畔坐着一人,袍子的衣角正被我在睡梦中不自觉地攥在手里,上好的布料,还绣着墨色的兰花。

“醒了,悦容。”

萧晚风笑笑:“今天你要回金陵,我备了酒菜,为你践行。”

随后垂下眉眼,叹道:“你这一去,咱们再见就是敌人了。”

我从床上坐起,仿佛没听见他说的话,自顾道:“晚风,你头发乱了,我给你梳梳吧。”

他怔了怔,便随了我意。

象牙梳子簌簌地在他黑色绸缎般的发丝间滑动着,让人惊羡这一头美丽的风华。

我弃了他的发冠,从怀中掏出那只麒麟白玉簪子为他固定发髻。

镜子里,他惊愕地看着我,眸心中复杂翻涌,欢喜交加着哀愁。

我知道他们萧家的规矩,我方才的举动,有向他求婚欲要与他永结同心之意。

当初萧晚月跟我说起这样的规矩时,我才知道萧晚风当初送我这只玉簪子却一直不愿收回的真正原因,不是为了报恩,不是为了让我不可理喻地对他予取予求,而是渴望着,希冀着,憧憬着,等待着有一天,我能亲手为他绾发。

这一天我终于让他如愿了,却装作对一切毫不知情:“果然还是这支簪子适合你,便还与你戴着吧,我也不想再带回金陵了。”

他眼中欢喜地苗火黯淡下去,沉默着也没向我解释什么。

我说:“待会儿就别来送我了,依依惜别的感情不太适合现在的我们,省去日后战场上见了面,心里太难受。”

我出发回金陵的时候,萧晚风还坐我住过的房间里,就在那菱花镜子前,如老僧入定般纹丝不动。

最后一眼看去,镜子里映照他的面容,如同残影舞着凌乱,纷纷飞飞,模模糊糊。

我想,有那么一瞬间,我爱过他。

就在他跳崖救我,说要陪我一起死。

这样的感情,终究只是萌了芽,还没成型,便随在劫的死消失殆尽了。

我扶着在劫的棺木,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大雍城。

既然动摇不了他,也别让他将自己动摇了。

只是不经意间,总是在想,既然注定无缘,当初何必相逢?徒增了这份伤感,让爱那么短,遗忘那么那么长。

暮色昏沉,房内漆黑。

忽而亮起一道幽光,长乐郡主掌灯走近屋内。

萧晚风安静地坐在菱花镜前,昏黄的烛光照着他,以至于他像是一尊雕像,浮在四周的黑暗里。

门开着,风在他的身边回荡着,长乐觉得,他像是要随风飞走了似的,忙说:“悦容走了,你怎么不去送送她。”

萧晚风没有说话,甚至动也没动。

长乐也不介意,自顾自说:“不去送也好,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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