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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一声不吭,将拳头全部受下。
而周逸的那一声声怒骂听在我的耳朵里,就像是对我的怒斥,让我心痛如刀绞。
第二天,我们按照周妍的遗言,将她埋在年幼时经常玩的山坳里,墓碑就立在秦冬歌和司空明鞍的坟墓中央——他们三个人,终于可以像小时候那样,永远地在一起了,就在金陵那一方蓝天之下,不再分开。
然而,就在那天,发生了一件谁也意想不到的事。
那天,在周妍的墓碑前,多了一支金钗和一把剑。
金钗,是昔日秦冬歌给周妍的定情信物,秦冬歌死在路遥手里的时候亲自交给路遥的,他说:“麻烦你送去给我的妻子,告诉她不要再等我了,重新找个好人家嫁了,快快乐乐地过完这辈子。”
路遥一直藏着这支金钗,直到今日才还给周妍。
他怕现在不还给她,以后就没机会了。
而插在金钗旁边的那把剑,是路遥的佩剑爱你,剑锋上蜿蜒流着鲜红色的血。
剑下躺着一具尸体,是路遥的尸体。
尸体下,红色的血灌溉绿色的草,在黄色的土壤里酝酿思念的种子。
——路遥,在周妍的坟墓前自刎了。
我一直以为路遥这样的男人,会战死在沙场上,但他却死在爱的回忆里,到最后他还是辜负了萧晚风的一片心意。
按照路遥所留遗书,我将他埋葬在周妍不远处,孤零零的一座青冢,遥遥相对着那三座坟墓。
路遥说,我不想打搅他们,只想远远地看着她,陪着她。
蔚蓝色的天空之下,橙色的花瓣静静摇曳,山风吹起离别的旋律,在这片回忆燃烧的土地上,讲述着一个生死相许的爱情故事。
我想起有一种生物,叫做蜉蝣,它们只有一天的生命,朝生夕生,朝死夕死,朝夕相伴,生死相随。
也许从那以后,明鞍、冬歌、周妍还有路遥,都化作了蜉蝣,游生到死,不离不弃。
周妍和路遥相继而死,似乎对周逸的情感冲击很大,向来硬朗的人说话也哽咽了起来:“为什么他们一个个都是这样,活着不好么,为什么非要采用这种决绝的方法解决问题?我不懂,实在不懂……”
我想去安慰他,却被他二话不说拉去了大将军府,也就是曲慕白的府邸。
家奴丫鬟们自然都认得我们,恭恭敬敬地将我们迎进门,而周逸如入自家般拉着我直奔后院。
我觉得奇怪,问:“曲将军还没有回来,来这儿做什么?”
周逸道:“慕白这次不会回来了,他府邸后院埋着几坛好酒,夫人,我们许久未见,又逢伤心之秋,今日就来个一醉解千愁吧!”
说罢,捋起袖子就开始在将军府的后院挖土了,我从旁问:“曲将军为什么不会来?”
周逸动作一顿,叹息道:“他说……他没脸见夫人。”
我不解,又问了声为什么,周逸道:“慕白这个人看似木讷,对凡事都不在意,其实责任心很重,有时候甚至钻牛角尖。
他觉得当初若不是自己不够强大,没有为夫人守住金陵,夫人,夫人就不会离开这里,远嫁长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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