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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峰要求新三十八师全体跟随第五军主力,由远征军副司令杜聿明带领,穿越野人山回国。
命令传到师部,有人同意,有人反对。
意见不一,相持不下。
他作为当时旁听的一介尉官,没有发表意见的余地,只是冷静的在一旁思考,在一旁仔细观察孙长官的面部表情。
他不知道孙长官会如何做这道选择题,但他却已经清楚的知道自己的想法。
如果给他选择的权利,那么,他绝对不会选择穿越野人山。
野人山,光听名字就知道那是一个人迹罕至的地方,里面会有什么样的危险,会遇到什么样的东西,没有人知道。
这些天走在丛林的边缘,成天与遮天蔽日的参天巨木为伍,阴森的密林之中,时不时传出的奇怪而阴森的怪叫声已经足以令他们惊心动魄。
如果整支部队就这样贸然的进入连缅甸当地人都不敢轻易踏足的原始丛林,那么,对于没有丝毫丛林生活经验的中国士兵来说,无疑是在自寻死路。
非战斗因素的减员,岂不是比战死沙场更令人惋惜与痛心?
军令固然重于泰山,但是,古语说得好,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
如果孙长官能想到如此残酷的现实,相信他也一定不会遵从上峰的命令。
前路漫漫,举目望去,他也不知道该如何找到回家的路。
回家,恐怕这是所有入缅作战的同袍们,最愿意听见的两个字了吧。
是啊,回家。
家里有亲人在等待着他们,父母、妻子、儿女……家里有热腾腾的饭菜,家里有暖暖的关怀,家里有火热的怀抱,家里,有所有将士们所期盼的平静生活。
回家,他的家里,也会有她等着他。
想到她,狄尔森的心都禁不住紧紧的揪在了一起。
如潮水一样的思念,在此刻如决了堤一般,汹涌而来,彻底的将他整个人都湮没在了难耐的相思之中。
那张清丽的容颜,俏皮的笑容,还有那柔软而甜美的双唇,柔柔的嗓音,都让他疯了一样的想念。
心在抽疼,疼得他抓着自己的衣襟,将自己的身体都佝偻成了一团。
身边的老兵紧张的扶起他,关切的问道:
“长官,您没事吧?是不是胸口上的伤又复发了?要不要我去找医生过来看看?”
他沉默着摆摆手,做着长长的深呼吸,努力的平复胸膛里那一腔无法抒发的思念之情。
他对憨厚的老兵露出安慰的笑容,旋即在车厢最后的角落里找个了空档,慢慢的躺下,睡在了一个眼睛上裹着厚厚一圈纱布的士兵身边。
正要闭上眼睛休息的时候,无意中看见了这个眼睛受伤的士兵手里握着一块绣有兰花的手帕。
手帕被士兵攥得紧紧的,仿佛攥着的不是手帕,而是一根足以救命的稻草。
看到这一幕时,狄尔森的心,一下子被什么东西给击中了,痛得他浑身颤抖,眼泪瞬间夺眶而出,泪流满面。
仁安羌解围战中,他和鬼子们在燃烧着的油田中激战,在燃烧着大火的河里厮杀,被大火燎去了眉毛,烧着了头发,灼伤了皮肤,甚至胸口上还被鬼子的刺刀深深地捅出了一个洞,那样的痛都没让他的眼睛多眨一下,也没让他留下一滴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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