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5章 我一贯拾金不昧的(第7页)
这样,起风的时候,你不是最高的那棵树,不会被最先吹倒。
下雨的时候,你不是最突出的那块石头,不会被最先冲刷。”
李建熙闭上了眼睛。
阳光透过眼皮,是一片温暖的血红色。
他想起很多事,想起父亲临终前的嘱托,想起自己接手三松时的豪情,想起那些不眠的夜晚,那些惊心动魄的商战,那些站在顶峰的瞬间。
摊开手?说得轻巧。
可这双手握了四十年权柄,早已僵硬成拳,摊不开了。
“你刚才说的那些,”
他睁开眼,“长期呢?该怎么走?”
“长期来看,”
李乐的表情认真起来,“三松需要完成真正的现代化转型。
不是技术上的现代化,这方面三松已经是世界级了。
是治理结构、所有权结构、传承结构的现代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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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体点。”
“逐步淡化家族控制,引入真正的职业经理人,这样,符合多方期待,比如.....华尔街?董事会里,独立董事要真的独立,不是橡皮图章。
子公司上市,分散股权。
把经营权和所有权分离,再比如,分散财富,多几个篮子装鸡蛋....李家可以是大股东,可以享受分红,但不应该再直接插手日常经营,当然,这些,您比我更懂。”
李建熙苦笑,“你这是让我自废武功。”
“可三松能活下去。”
“这需要时间。”
“您现在提出,也没有人会觉得您真的要放手,而且,我觉得,您也没想改,或者,不想在自己这里改。”
庭院里的光线开始偏斜,午后转入黄昏。
远处传来佣人准备晚餐的轻微声响,瓷器相碰,清脆如铃。
“你学的是社会学和人类学,”
李建熙说,“这些公司治理、财富传承的东西,你怎么懂这么多?”
“社会学研究社会结构,人类学研究文化模式。”
李乐笑道,“三松是什么?不就是南高丽社会结构和文化模式的集中体现吗?理解了这个,自然就理解了该往哪里去。”
“所以在你看来,三松的问题,不是法律问题,不是经济问题,而是……”
李建熙寻找着词汇,“社会问题?”
“是现代化不彻底的问题。”
李乐说,“当你用三十年走完了西方两百年的工业化道路,但社会结构、文化心理、制度设计,还留着很多前现代的尾巴。
三松这样的,就是最大的尾巴。”
“既是经济现代化的引擎,又是社会现代化的障碍。
这个矛盾不解决,类似的戏码还会一遍遍上演。”
李建熙站起身,膝盖发出轻微的“咔”
声。
老了,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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