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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至申时,问?诊者人渐罕至,天外日光映得顾清稚只觉刺目,她闭了?闭眸,任凭自?己放空心绪,于?袅袅熏香中困倦而眠。
瞳孔间软烟悄拂,未合拢的窗扉内飞来梨花数痕,犹如三九时节纷飞白雪扬洒而落,顾清稚轻轻抬起指尖夹住一片,却恍觉其如尘土,只松了?手,即随春色流水一道逝去。
视线渐趋朦胧,她隐约看见?一间不大的教室,许多?学生模样?的男女生落座于?几排整齐陈列的桌椅,于?三尺讲台前,男生声音清晰传至耳畔。
“都说?万历刻薄寡恩,但在我?看来,皇帝抄了?张居正的家并未冤枉了?他。”
男生谈及熟悉领域时眉飞色舞,“张居正不独刚愎自?用,唯我?独尊,那一条鞭法?带来的所谓白银货币化也不过是个历史骗局,除了?将本就摇摇欲坠的明王朝拖入更无止境的深渊,毫无半点正向作?用。”
有旁人提问?:“那你这可有论证么?”
男生随即不假思索,口若悬河:“他那一条鞭法?只是看着有革新意?义,实际上这法?令一实施,白银就被封建中央集权政府投入到一种畸变的生产模式,百姓的市场活动主要也是为了?获取白银应付苛捐杂税和地租,毕竟明朝的少数权贵阶层是消费主要群体,除此之外的百姓消费空间其实并不大。
因此,白银还是变相地转为一种赋税,农民纳粮折银疲于?应付各种税收,中央集权的统治阶级将白银转而进行?消费,如此反复最大的获利者必然是少数的统治阶级。”
几名学生听得如此言论,不由得露出信服神情:“果然还是你学识最渊博,怪不得都说?张居正拖垮了?明末财政,明亡于?万历原来是他起的头。”
“所以?,”
男生不禁自?得,“张居正还是和地主阶级站在同一阵线上,他说?到底就是明王朝的历史罪人。”
“我?认为你说?得不对。”
四下缄默中,底下座中长发披肩的女孩蓦地站起,清亮声音随之打断男生的侃侃而谈。
男生不悦抬头,抱臂视她:“我?哪里?有错漏,请你指正。”
女孩面容沉静,嘴唇启阖,吐出有力?词句:“请问?适才的说?法?你有出处么?“
“不单单是我?,网上相关评论也甚嚣尘上,并非是我?一个人的观点。”
女孩截住他:“那你是相信这些评论咯?”
“言之有理为何不信?”
“未经详实考证就妄加论断,即为最大的无理。”
男孩冷笑:”
那我?闭嘴,现在请你来说?。”
“首先,你以?现代人的视角去审视当时就是最大的谬误,将研究的大背景挪至明代末期很难么?”
女孩道。
“敢问?你又审视出什么呢?”
男生并不服气。
“万历初期财政已是捉襟见?肘,请你多?去读读《会计录》,其云‘如俸禄、月粮、料草、商价、边饷等项,逾玖百叁拾壹万有奇,是一岁之入,不足供一岁之出。
虽岁稔时廪已称难继,况天灾流行?,地方多?虞,蠲赈逋欠,事出意?外,又安能取盈也。
’张居正当时面对的是一个前所未有的空虚国库,他被迫在纸钞、铜、白银这三个下等选择中作?出取舍,最终择出一个较为可行?的方案,所以?他并不是一意?孤行?选择了?白银作?为征税货币,而是万般无奈之下的艰难之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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