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风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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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梁遗事(.shg.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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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被迫经营到兴庆殿授棋这个项目以来,褚嬴就觉得萧令姿这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是他生命中最大的灾星,而且绝对是所到之处连根拔起寸草不生的那种。
因为自从认识她以来,他就好像天天都在犯太岁,不管干什么事情,或者干脆坐在那啥都不干,也一定会发生什么特别倒霉的事情,没有一天顺风顺水过。
再看她这几天窝在兴庆殿里称病告假的日子,褚嬴的围棋人生可就顺风顺水得多了。
钟离前线战报频仍,韦瑞和曹景崇正和北魏交锋到白热化阶段,梁武帝哪里还有什么闲情逸致找他对弈。
因而这几日,褚嬴可谓是偷得浮生半日闲了,连跟人对弈都比寻常更加斗志高昂。
今日他在前院里连设了五个棋盘,以一敌五转圈打,照样势如破竹杀得棋盘边那五个菜鸡片甲不留。
左边第一桌是从蜀中千里赶来送人头的一名王姓庶士,褚嬴执黑他执白,让了他三子,到如今是棋盘上一条大黑龙神龙摆尾,他老家四川已经全省沦为敌占区,连同隔壁的云南也差不多了。
紧接着下来左边第二桌是个六十多岁的老者,动作是慢了点,捋胡子的次数也多了点,褚嬴往五个棋盘间一圈转下来,他手里的棋子还没放下去。
可他胜在是块老姜,棋盘左上角新疆这块地皮双方反复易手,仍能暂保不失。
褚嬴看他落子谨慎,眉目间倒对他略有些欣赏之意。
放在下位的一个棋盘旁边,坐的是个和褚嬴年龄相当的青年书生,那落子的速度可是五个人中最快的,甚是有很多年后洪河同学的快枪手风范。
然而高速度等同于高风险这个道理古今亦然,棋盘上的黑子已经将右上角围死,东北三省彻底沦陷,黑子再往下发展,东南沿海也将不保。
而此刻快枪手同学手执白子,才发觉自己已经回天乏力。
右边的第一桌坐的是个少年,看上去年纪与萧令姿差不多,但在褚嬴看来却是五个人中下棋最具章法的。
可能围棋这个东西确实是跟年纪大有关系。
看这小小的少年,落子不缓不慢,计算却步步到位,虽不能说每一手都是精妙招数,却也能算是上算之选。
因而到现在为止,虽然还处于被褚嬴压着打的劣势,但棋盘各个角落都仍能勉强支撑不倒。
最后右边的第二桌坐的是一名今科刚刚登榜的仕子,身形魁伟,相貌俊美。
不过,所谓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他虽说是个仕子,却下得一手的臭棋,还是一大清早第一个来褚宅找打的。
现下棋盘上,褚嬴的黑子都一路从越南打到俄罗斯了,他居然还没反应过来,一心一意在菲律宾划水。
要不是看他名帖已经递了好几日,以褚嬴目前的身价,都不想在他身上浪费时间。
然后,褚嬴的黑子果断调转枪口回杀,他的菲律宾就又出事了……
还没有半个时辰的工夫,这五个棋盘就接连战败了三个。
老中青少四代人,转头就剩下那个六十多岁的老者和小小少年还能摇摇欲坠僵持一下。
不过,面对这一老一少,棋疯子如褚嬴可没有什么尊老爱幼的概念,照旧手起子落,把他俩那块地儿也一并解决了。
大家各自看着自己眼前的棋局,老者捋着长须哈哈大笑,少年两手抓着棋子不甘地大哭起来。
褚嬴倒似乎又被这情景勾起了思绪,心下想起些什么来。
那日,他把她弄得哭了,还哭得那样惨,这几日又不露面,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午饭之后,褚宅里外都安静了下来。
夏日的晌午,就只有树上的蝉还不怕热地吵个没完。
褚嬴独自坐在院子里的瓜棚下,一边纳凉,一边对着手里的那把红头折扇发呆,时不时嘴里还喃喃两句含糊的话。
就连旁边褚母命人送过来他最爱吃的甜瓜,褚嬴这回也是没咬上两口。
他这辈子活到现在二十多年,全心全意都扑在棋上,从小到大似乎也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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