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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了太后软了语气道:“当年执意要封她为妃的是你,彼时哀家念在你从前那点心愿未了,恐令你终生抱憾,因而纵使不合祖宗规矩也不曾反对,当是宽你的心也好,是报恩也好。
从前你凭着什么认定她,如今又凭着什么断定所认非人,哀家从始至终看在眼里,也心中有数。”
“然而皇帝你也须知晓,宫中有太多似是而非之事,仅凭一点蛛丝马迹,就全盘否认先前种种,世人眼中,我们母子岂非有眼无珠?这么些年种种,与儿戏何异?更要紧的,冯氏乃一品妃,曾上承宗庙下谕社稷,你是皇帝,当知道宫中废立妃嫔都须有法可依,如今冯氏并无大错,你让哀家以什么名义废她?”
“何况这么些年,世人皆知她独得盛宠,眼下若轻言废立,万民又如何看待我皇家?让世人以为我们母子是出尔反尔之人么?且此事一旦传开,便是我皇家丑闻!
纵使哀家肯答应你,他日列祖列宗那儿,哀家又如何向他们交代?眼睁睁看着你往他们脸上抹黑么?”
太后苍老的声音在颐宁宫正殿内久久回荡,我跟贤妃心照不宣地报以吃惊的眼神。
这是明知有错,也只能一错到底的意思了。
然而这吃惊只维持了一瞬,夏沐烜很快就冷冷道:“有错知改,总比一错到底的好!
朕彼时是疏忽了,来日若连累母后名望受损,是儿子的不是。
然而母后也说了,时至今日,冯氏一事,已再不仅仅是她一人之事。
冯光培这些年是愈发有恃无恐了,连朕也敢要挟!”
太后喝止夏沐烜:“皇帝这是说的什么话?你冷落冯氏也就罢了,莫不是连冯光培也要治罪?还是为着莫须有的罪名?”
夏沐烜道:“朕这些年总困惑,母后何以要力保冯光培至此!
究竟为了什么,当初连家族之义都可以不顾?”
我听得僵在那儿。
这些是我一直以来困惑不解的。
太后的声音淡漠,却不失底气。
她在长久的静默后道:“那是因为,皇帝你身上流的一半有冯氏的血!
你的母后其实是冯氏,而非沈氏,他冯光培才是你的嫡亲舅父!
冯氏才是你的亲表妹!”
不待我跟贤妃有任何反应,那头太后沉冷的声音传来:“你们还站着做什么?还不进来!”
贤妃伸手牵我一把进殿去。
转过殿门,意外地发现冯若兰居然也在,彼时正软倒在地,一脸的泪水涟涟,泣不成声。
太后肃了神情坐在凤椅上,端的是四平八稳,泰山压顶而不变色。
夏沐烜则站在太后身侧,背身望着殿外,一脸的嫌恶模样。
见我们进殿来,太后的视线剑一样扫过我,道:“方才那番话,你们都听到了?”
我跟贤妃点头。
太后又道:“既然事情已经说开,那哀家也提醒你们,有些事做了,就必定不能无迹可寻!
只不过哀家若一力追究,只会闹得阖宫不宁,这些哀家不想见,想来你们也不愿如此。
所以从前那些事,就都一并勾销,最要紧是往后,你们当知道该做什么,说什么,别整日惹是生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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