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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俩住进租界的一处公寓,等风声过后打算坐船从海上走。
明芝原是不习惯北方水土,只觉饮食粗陋,尽是大鱼大肉,比不上江南细腻,一饮一食无不精心细做,更不用提北方连喝的水都带着股土腥味。
她虽然没把牢骚说出口,但徐仲九哪会没感觉,等事情完结得顺顺利利,他才有了心思慢慢哄她欢喜,经常亲自下厨做菜。
有回买了新鲜的黄花鱼,他做了一桌鱼菜,有南方的糖醋烧法,也有北方的锅贴黄花鱼,还有剔出鱼肉做的馄饨。
“怎么样?”
他期待地看着明芝的表情,“聪明人做什么都行,我要是做个厨子,肯定也是个大厨。”
他大言不惭,明芝故意摇头,“略带腥气,汤也不够鲜。”
“不可能。”
徐仲九夺过碗,挟起馄饨细嚼慢咽。
为了除腥,特意取的鱼背上的结实肉,加上好花雕酿过,又用七精三肥的肉和在一起拌的馅,而汤是以雪菜吊的鲜头。
虽是家常手工,但也不输于馆子,吃在嘴里又香又嫩。
他嘀咕道,“不喜欢别吃。”
明芝只管左一筷子又一筷子去吃桌上的鱼。
一口菜一口酒,别提多美。
徐仲九知道她故意逗自己,也不和她置气,倒了杯酒举杯敬她,“祝我俩前程似锦。”
花雕入口平和,后劲却足,喝过几杯两人脸上浮起红晕,想起往事,不知不觉不敢直视对方。
还是徐仲九打破僵局,“着你的道后,我已经很久没喝酒。”
明芝握着杯子,金黄色的酒液微微荡漾,她不想替自己辩解。
徐仲九一笑,又举杯在她杯上轻轻一碰,“不过也好,不然钱是多了,可没现在清净自在。”
他摇头叹道,“也不知你家怎么教的,一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明芝抬眼淡淡瞄来一眼,徐仲九连忙闭嘴,“是我的错。”
俗话说酒是色媒人,他借酒劲问道,“你有什么打算?”
明芝不知道,如今自由是自由了,钱也有一点。
若想闯一番,她毕竟是女子,只怕满天风雨;若是嫁人,不提是否甘心洗手作羹汤,先是心上仍有一个人在。
他时好时坏,却是闯进心扉的第一个,又时不时来撩拨一番,让她怎能轻放。
“你呢?”
她反问。
徐仲九转了转杯子,沉吟着说,“当然是爬得越高越好。”
他朝明芝腼腆地一笑,“不瞒你,我确实利欲熏心。
从前光想着把踩过我的人都反踩到脚下,最早的那些确实被我踩下去了,可又有新的出现,所以我不能停,也不想停。”
他放下杯子,握住明芝一只手,十分恳切地说,“不提别人,只说顾先生,他想用你,他儿子喜欢你,我就不好和你亲近,免得什么时候不明不白做了枉死鬼还不知道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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