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8章
茶是七宝茶,七宝甘香,浮花泛绿。
看着陆昭煞有其事的模样,元澈不禁失笑道:“酒满敬客,茶满逐客,皇后这满杯满盏的茶却让我怎得喝?”
陆昭道:“这七宝茶里有茶叶、菊花、桂圆、红枣、桃仁、玫瑰和龙眼,自各地贡入宫中,茶是茶农摘,花有花丁采,甘物农作,自也离不开一双百姓手。
陛下身为国君,受天下供奉,这茶当喝满杯。
子童生二十余载,封后未及一春秋,能有此半盏,已是忝窃逾分。”
后面自然无需再说,元澈伸过手,握了握陆昭的手,道:“茶有苦甘,人有两难。
你出身吴郡世家,家族供养又何止一盏茶。
有些事你也不好做,朕也不会难为你。”
陆昭等着元澈的话,此时端起了自己这半盏茶,道:“既坐此位,冠冕在身,忧责亦在身,再没有为难不为难的事。
这里有两件东西,一件三吴世家们托承陆遗送到我这里的奏疏,另一件是洛阳诏狱的一名狱卒写的呈堂证供。
陛下看完了,这半盏茶我也就能喝了。”
元澈神色凝重,只手从一旁的托盘里取过一封奏疏,认认真真看了一遍,又取来那份狱卒的供词过目。
待全部看完,元澈不禁望着自己眼前这一盏茶出神。
陆昭道:“从三吴来的奏疏里说,苏瀛陈兵乡里,大肆抓捕乡众。
狱卒的证供里也说明,那天宫里来了人,从诏狱里提走了两名死囚。
而两名僧人又曾在臣妾与兄长私谈时,擅近御前,杖刑而死。
先前江恒不乏与我共事,最常说孤证不举。
可是孤证不论罪就无事了吗?他们每一句话拿出来,虽不能在明堂之上夺人性命,甚至虽身死亦可作言。
一旦使人猜测,所酿的祸乱,又岂是一个徐宁、一个陆冲可以抵的?”
“苏瀛会想,三吴世族上书,陛下会如何看他,荆江要如何疑他。
兄长会想,那两名僧人既死,徐宁将何以污他,陛下将何以疑他。
陛下则会想,陆家是否要谋反,江东是否要生乱,中枢是否要有一场政变。”
“眼下,南边就要打仗,总不能让方镇和方镇之间先打起来,中枢与地方之间先有隔阂,届时楚国趁虚而入,将荆江扬全占了吧?”
元澈不曾想到徐宁在洛阳搅风弄雨,竟还牵扯上了扬州。
假设苏瀛在扬州行事失当,引发□□,那么洛阳这些意象也就可以有所指。
谶语最可怕的地方,不是在于预言是否准确,也不是在于预言内容可以扭转舆论,而是当预言一旦有迹象可以印证的时候,所有人都会倾向于选择这种印证,它让相信的成本变得极低。
假使扬州有一点点兵戈相向的迹象,一旦谶语传播的足够广,那么陆家就算没想反,也不得不反了。
话虽如此,可是元澈仍不得不保持这份疑心。
徐宁着人假扮僧侣闯皇后殿是真,陆昭与陆冲密谈也是真。
苏瀛畏惧荆江实力欲与中枢联合是真,陆归佯装受袭准备出掌荆州联合世家也是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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