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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秉放下书简,坐在回廊的阴影里,掬起渠中的清冽透骨的水,漫声吟道:“三百里遒州国不在,空有冰河天际来……”
似乎有人听到了他的感慨,在远处笑了起来。
“苏先生回来了。”
伴当禀道。
段秉忙站起身,向着施施然走近的宋别躬身施了一礼,“苏先生。”
“太子爷。”
宋别过了石桥,敷衍着还礼,“听说太子府上来了位贵客。”
段秉笑道:“极尊贵。
苏先生想是进门时没碰上。”
宋别此时已然是段秉最倚重的参谋,段秉诸事皆不避他,一如既往摊开了皇帝的书简给他看,静静等他阅毕,才问道:“苏先生觉得可为么?”
宋别也不答话,将卷轴举在阳光下,仔细检视庆熹帝的“靖仁”
印信,半晌,点头道:“这印信果然是庆熹皇帝亲自加盖。”
段秉怔了怔,“印信的真假倒也好辨,只是先生如何得知是中原皇帝亲自加盖的呢?”
宋别指着方印右下角道:“但凡庆熹皇帝自己盖的印章,右下角的朱色总比通常淡些,想是他用力的习惯所致。
他身处上位,也不必注意修正这些小节,故而还是能分辨的。”
段秉追着问道:“苏先生在哪里见过这好些中原皇帝密函印信?”
宋别摇头大笑:“不足为外人道也,不足为外人道也。”
段秉腼腆笑了笑,道:“是,先生足智多谋,阅历广阔,我年纪轻,好些事都不懂的。”
“太子爷千金之子,无须万事亲躬。”
宋别道,“我草莽之人,谈不上智谋阅历,不过有用之处,太子爷用之,无用之时,容我逍遥自去,也就罢了。”
“苏先生言重了。”
段秉目中不露丝毫闪躲之意,认真道,“先生于我,是良师益友。”
“太子爷若如此做想,我苏还定为太子爷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宋别叹了口气,撂下庆熹帝的书简,又道:“大理王室英杰辈出,就算是前面二三十年国贫民弱,遭人掠地数百里,到了太子爷这一代,只要励精图治,克复我北国失地,也是指日可待的事。”
段秉身子轻轻震了震,微微俯身凑近了些,道:“先生觉得我有指望克复川遒等五州?”
宋别微笑道:“不但是指望,更要紧的是,中原皇帝已将其中三座城池白纸黑字写给了小王爷。”
段秉叹道:“一枚靖仁印只怕做不得准。”
宋别道:“太子爷为什么怕它做不得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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