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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静深不想再细想这话里几分真几分假,他就只剩下这些亲人,要是哪天他们也没了,那真连落脚地都没有。
吃过早饭,曲静深跟他叔说,想回自己家看看。
他叔给了他把扫帚:“好久没去打扫了,你拿着,能打扫就打扫点。”
曲静深接过扫帚,转了好几条小胡同,才在一个逼仄的夹道里找到他家大门。
这几年有不少人家垫宅子或者修院墙,路变得越来越窄。
大门上的锁已经生锈,钥匙来来回回塞了许多次,才勉强拧动。
门吱吱呀呀的响,落了曲静深一身土。
曲静深进来后把大门关上,院子里落满枯枝败叶,没个下脚的地方。
曲静深拿扫帚狠狠扫了几把,可越扫烂叶子越多,有的已经烂到泥里,枯败的叶柄早已化成泥土。
墙还是土墙,除了多了个大门外,其他的一切都没变。
堂屋的门掩着,靠近门一米远的地方有个狭窄的小窗户,上面糊的纸早就腐烂了,只剩下个黑乎乎的窗户衩子。
曲静深站在窗户下面朝里看,房间里黑洞洞的,房梁是后来新续上的,炕已经被那场大火烧的黢黑。
曲静深打开门,房间里几乎没有一点完整的东西。
桌子腿躺着,椅子被烧的面目全非。
他无助地蹲在地上抹掉忍不住流出来的热泪,都成灰烬了,他的家他的爹娘他的弟弟,全被那场大火带走了。
而这些,景泽又知道多少?而自己,却在最无助的时刻想起他。
院子里的枣树发了新芽,槐花已经落尽,还能闻到淡淡的槐花香。
他娘最喜欢给他蒸槐花糕吃,再蘸点白糖,又香又甜。
可此时闻到似曾相识的熟悉香味,只有喉咙处咽也咽不下去的苦。
曲静深真想躺在地上大哭一场,在他家,在他爹娘的怀里。
等离开这里,他就要面对残酷的现实。
泪怎么也止不住,从压抑着低声哭泣到最后的号啕大哭。
不知谁家的猫怎么蹿到这里的墙上,黄白相间的花色,它站在墙头上瞪着眼看躺在地上的曲静深。
曲静深蒙着眼睛,似乎这里的旧物他多看一分,就深疼一分。
曲静深哭完,从地上爬起来拍打干净身上的泥土。
院子里的压水井许多年没用过,曲静深往里灌了许多雨水才压出水来。
那只猫见他出来,撒腿就跑。
曲静深看看墙根底下,那儿有一只死老鼠。
直到压出清水来,曲静深才接水洗了把脸。
虽然是清水,但里面依旧有浓浓的铁锈味。
他又给枣树和槐树浇了点水,才准备离开。
锁门的时候,他想,如果哪天有钱了,就把这里修一修吧。
找一个没人的地方,大笑一回或者痛哭一场。
旧地重游,旧物重赏,旧事重提,哪一种不让人悲从中来。
曲静深头也不回的离开。
他心里装了个人,他爱的深沉,没有甜言蜜语,没有浮华的修饰,像农村一样,那是有根的东西。
他不会对任何人提起,也不需要别人的唏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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