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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压下胃里翻腾的阵阵恶心,逼自己理清思路,却依旧难以聚焦思考,颠三倒四,语不成句道:“我爹我爹曾在事发前找我,他从未那般温柔。
我们最好忍气吞声,他说。
他就看着窗外,看得快要疯了。
他从不是忍气吞声的人!”
往事暴力地跻进她的脑海,不分主次,纷至沓来,她就像被溪水飞溅一般,溅一点,说一点,可往事喧嚣,如海水般重刷着她。
许镜蕊依旧紧握着拳头,指节泛白,手心中涓涓流淌的血液就好像一条红绸,闺阁女子常用的红帕子。
江潜默了片刻,道:“许姑娘,你侥幸存有一命,不如就同令尊所说,隐姓埋名,忍气吞声,或许还能安稳余生。”
许镜蕊如雷磔般僵在原地。
可惜她被冻得痛苦,再流不出一滴泪来,若她流泪,江潜是否会心软?
“丞相许氏满门忠心,高风亮节,我的哥哥不也被人所害麽?”
许镜蕊依旧不死心,她乞求地望着江潜,就好像是一条摇尾乞怜的狗。
江潜的眼神不如先前那般淩冽了,但她预想的心软却并未到来,“许姑娘若是并无证据,不如还是罢了,若是姑娘不肯释怀,那也须得先查出些什麽吧,就这般贸贸然地拦于路中,实在是有失体统。”
体统?他居然和自己说体统?
忽然,两张银票袅袅落下,一张落在地上,一张不偏不倚落在她的怀中。
许镜蕊瞬息颓唐。
一声鞭响,明明抽在马上,却好似狠狠打在了许镜蕊的心中,马车竟从她的视线中溜走了。
不知过了多久,许镜蕊呆愣地望着这两张银票,猛然将其揉皱于手心,紧紧攥着。
她要活,她要全家活。
许镜蕊痛苦起身,愤怒、悲恸和绝望,同她一起消散在风雪中。
车内,言栀倚靠在江潜的肩头,酒气未散,可酒却醒了大半。
江潜颇为心疼地抚摸着言栀的头,想着如此或许能缓解他醉酒的苦楚。
“她居然会找你。”
言栀喃喃自语,许镜蕊拦在十二孔桥上,十二孔桥便是通往尚善坊的必经之路,也是回相府的必经之路,他不得不怀疑此人的用心。
“或许只是误打误撞罢了。”
江潜宽慰道,“一个闺阁女子,哪懂得这麽多?”
“你要帮她麽?”
言栀耷拉着眸子问道。
可此番,江潜却微微摇头:“帮与不帮,结局都是定下的,若她寻到证据再来相府,那便另当别论吧。”
见言栀一时沉默,江潜怅道:“不招即来,挥之不去,求人有什麽用?她错的不成体统。”
夜会
言栀忽然打了个寒噤,靠往江潜怀中去,江潜环顾两边窗子,皆是严严实实关着的。
“怎麽了?”
他关切问。
言栀轻咳两声,颇感劳累地靠在他的怀中,却说道:“你可知我在想什麽?”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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