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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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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觉醒来,天色已晚。

梧桐树上的知了,叫声已经稀疏,如歌似吟,与我们彭刘扬路喜欢集体聒噪的知了,有着绝然不同的风格。

我迷迷怔怔坐在床沿上,打着饱嗝。

这不是真的,这只能是梦。

这一天的晚饭,是绿豆稀饭,馒头,小菜。

他们家自己做的馒头,热腾腾地刚刚出笼,据说是家乡的亲戚新近捎来的新麦面粉(我从没吃过。

经过提醒,咀嚼出了特别的麦香。

新麦!

)。

关春一家三口,晚饭以后要回去了。

临走之前,关春找出了她以前的家常连衣裙,让我当睡衣穿。

她完全像对待自家妹妹一样地说话说,“旧衣裳了,不要嫌弃啊,你穿上去一定很漂亮!

叶紫你身材多好啊!

嘟嘟,快来,和姨再见!

亲姨一口!”

孩子,我们再见,摇摇手。

就不要亲一口了。

我无法承受这样的亲昵。

21年来,从来没有任何人,用亲吻来与我道别。

晚饭之后,洗澡冲凉,关淳母亲递进来痱子粉,请我扑在颈项和腋窝处,凉飕飕的,香喷喷的。

关淳带我出去走走,吹吹夜风乘乘凉。

在路上,关淳给我买了一支奶油雪糕。

我们逛街。

行人扭头看我们。

我们注意保持一定的距离。

公共汽车呼隆隆开过来开过去。

关淳向我介绍这里有几路公共汽车,它们的起始站和起始时间,明天早上我们去学校,应该乘坐哪一路车,再转哪一路,总共需要大约多长时间,因此,我们明天应该清晨6点起床,6点半出门,最迟6点50分上车,否则,在上班高峰之前就过不了江了。

那很严重吗?——我没有问出口。

我觉得我的语气将会对他不够礼貌,而我今天把属于他的鸡腿都吃了。

啊,男人。

原来男人与钟表和机器如此相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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