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第2页）

&rdo;他终于出声，嗓音低哑：&ldo;叫方大人不必再为我费心，没用的。

&rdo;

她默默抬头，在昏暗的光线中仔细打量着他，眼底突然闪出些晶莹，口中小心翼翼地问：&ldo;他们……他们没给你动刑罢？&rdo;

他一见她这神情，心头便起一阵烦躁，低声道：&ldo;出去。

&rdo;

她嗫喏地朝后退了小半步，蹲稳了后才道：&ldo;这些，这些都是新鲜饭食，你吃些罢……&rdo;

他不耐烦地瞟她一眼，心头竟有些怒意，&ldo;我眼下已成阶下囚，不再是那吟诗作词的风雅文士，你是瞎了还是傻了？&rdo;

她缓缓垂眼，泪珠儿无声而落，微微哽咽道：&ldo;我求了方大人许久，他才肯替我请御史中丞廖大人通融一番，让我得以进来看看你。

你就让我在这儿多待一会儿，不要赶我走，可好？&rdo;

这一串泪珠儿晶莹剔透，落在牢房肮脏的地上，令他心底蓦地涌出些什么东西来，却又硬生生地被自己压了回去。

他转头闭上眼，不再看她，也不再与她多说一字。

她果真就在旁边静静地看他，许久都没吭气，最后轻轻地将食盒盖起，准备起身离去。

他却忽然问道：&ldo;皇上出征的日子可是定了？&rdo;

&ldo;三日后。

&rdo;她轻轻答道。

那么，他还有三日可活。

他闭着眼，脑中浮现出那千军万马铁蹄尥动的场面，心中黯然叹了一口气。

恍惚间，忽觉额头上冰了一下。

他瞬时抬眼，一下就看见她近在咫尺的脸，当下怔了神，&ldo;你……&rdo;

她亲了他的额头，咬着唇道：&ldo;你……你不要同皇上过不去，好不好？&rdo;她的双眼又cháo润起来，有如黑暗中的明珠，令他心头猝然一明，&ldo;我虽不知你是如何得罪了皇上，可皇上向来仁圣，绝不会因字墨之事而降此大罪于文臣。

你罪不及死，为何要逼自己死？倘是你死了，我也不能好过。

&rdo;她微微泣道：&ldo;你不要死，好不好？&rdo;

他迎着她这泪，胸口突然沉沉一涩，霎然想起那一日傍晚，那个华服男子在他面前提到孟廷辉时，眼中的情，话中的狠。

这世上没有任何一个人是合该去死的。

当年是这样，如今更是这样。

万民百姓是这样，孟廷辉更是这样。

他微微攥住拳，朝她道：&ldo;好。

你出去时，替我向廖大人通禀一声，就说我欲见皇上。

&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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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楚州向西入建康，一路顺遂。

正如岳临夕之前所说，甫一进建康路的地界，没过三十里，便有灰衣暗甲的人马前来接她。

岳临夕一一向她引见了几个带兵之人，她便波澜不惊地一一见过，然后略为倨傲地与众人一道继续前行。

从建康路再往南，路就好走得多了。

寇军之前一连拔了建康路数座州府重城，眼下气焰正是嚣张之时，一路上的情景虽不至于像楚州邸店中的老民形容的那样，却也极是惨掠不堪。

孟廷辉一路上脸色都不为所动，待入永州城歇整时，方对岳临夕吩咐道：&ldo;我欲与这几位将军说说话儿。

&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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