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部分
正文
第一节
刚才洗完头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面的那个我,胡须拉叉,双目无神,颓废如狗,和“我”
陌生如路人,是的,《大话西游》里面城墙上的周星驰说城墙下的那个周星驰就是这样说的:那个人好象一条狗。
而刚才,镜子前的我对镜子里的我说:那个人好象一条狗。
很多东西总会被我刻意在心里面掩埋起来,因为有的时候我害怕那些回忆,害怕在苍老了觉得已经学会遗忘了的时候还要把蒙在心上的那一层层顽固的保护膜残忍地撕开,去挖掘内心最深处的情感来回忆那些曾经生动鲜活的面孔,去抚摸那些残酷的柔情的划在心里面的一道道疤痕。
是的,我在逃避。
我现在每天早早起床,去一所位于城郊的初中校上班,早上六点五十分到我的班级带我的学生读英语或是读语文,检查卫生区的卫生情况,每天听着同事们因为信任而愿意在我面前说来说去的不同的人各种各样的风言风语小道消息,每天听校长语重心长的跟我说,年青人啊,该如何如何的。
每天下班后和同事们和朋友们一起喝酒,一起疯玩,然后孤零零一个人回来,上网灌水,或是睡觉,然后每个星期上满十二节课,一个月拿着千把块钱的工资粗粗的计划开支。
我没有理想,不敢触及爱情,甚至不敢回忆。
可是那种几年来练就的已成本能的杀人本领;那些曾经与我一起执行各种出差任务的青衣社的当年同样青春年少热血沸腾的战友们鲜活而生动的面孔,那些牺牲在我的怀里倒在我身边的青衣社的战友的生命;已成残疾生活几乎不能自理的我的羊排,被我一直视为父亲最后却死于我枪下的李教头;被李教头飞刀射中在我怀里慢慢失去生命知觉的丫头,到现在都不知道丈夫死在我的手下仍旧如往昔一般疼我的师娘;那些形形式式死在我的枪口,我的军刺下,我的飞刀下的丑陋的却曾经鲜活的生命;我用于练胆,第一次杀的人,那个被我杀于法场上的那个强奸自己两个女儿最后还把她们勒死的父亲在警车上看着我的那种眼神,种种种种,我怎能忘记?那些人,那些生命,那些汗,那些血,那些泪啊,我怎能忘记!
?是的,我不能忘记,我可以忘记我的生命,我的理想,可是,这些,我怎能忘记啊?
我一直逃避着,可是我从来不曾真的逃掉过。
每当我洗澡光着身子从镜子里面看到的身上一块块因为枪伤因为刀伤留下来的触目惊心的另我血泪翻涌的疤痕,每当我照镜子看到眉角上留着的那道刻骨铭心的伤疤,每当我轻轻挥舞着特制的56军刺的时候,看到那些在刀光剑影中幻化出来的每个熟悉的脸孔,我就知道了,我逃无可逃!
记得有人说过,人生很多东西,都是长在心里的,就象一棵棵树,砍掉之后,即使不再复生,也会留下一块块或大或小的疤痕在那里,所以,我逃无可逃!
就算我搬掉浴室里的大镜子,就算我每天早上起床之后不去照镜子,就算我把我那曾视为生命的军刺用油布包了起来置于阁楼,但是我知道,我依旧逃无可逃。
第二节
很多时候我一直在想:如果当初我没考上大学,就那样留在夏城或者是辗转到其它城市打工,会不会碰到羊排,会不会加入青衣社?如果没有加入青衣社,我现在会是什么样子的?可是没有如果,从收到大学录取通知书那一刻起,我的那一段生命就注定了激潮澎湃热血沸腾,从那一刻起,就注定了我刚才‘那个人好象一条狗’的血性的逃避。
直到今天我都不曾后悔我当初的选择,但是我依旧害怕回忆多年前的那些人那些事。
我也知道历史中生命里有些东西不能够忘却。
所以现在我忍着痛忍着泪,坐在电脑前打开WPS准备写一个故事。
我又看到了离十八岁生日还有四个月零十二天的自己,
在离我十八岁生日还有四个月十二天的时候,我考完高考最后一个科目,和小玉坐在学校公寓下面的石凳上,燃了支烟,看着它在手里烟飞尘灭,我现在还清楚的记得当时将要脱离学校那种有如要脱离母体般隐隐疼痛的感觉。
虽然因为心态的问题(我当时的想法是,反正横竖上不了大学,紧张个屁,所以没象一些同学由于紧张上考场有如上刑场,结果考得面目全非),发挥不错,但就我那点水平,就算是发挥到平时水准的两倍,我也是对上大学没什么太大的期望的,所以当小玉问我“考得怎么样?”
的时候。
我只是长吁一口气,回道:“不说这个啦。”
原来,那个时候我就已经学会了逃避。
小玉又问:“以后有什么打算?”
“去打工吧。”
看来小玉还是比较了解我的水平的,她果然没让我失望,没有象我那假惺惺的段长大人见我从考场出来后就很自觉地安慰我,说什么考个专科应该有的啦大不了明年再复读一年什么的。
她只是叹了口气,良久才又问:“那我怎么和你联系?”
“不用和我联系了,我不会留在本地,去夏城,或是去其他城市,你找不到我的。
有机会再见吧。”
佛说,前世五百次的回眸,才换来今生的擦肩而过,而我不知用多少世的多少回眸才换来的今生跟小玉初中高中六年的同学,就在那次高考之后,就那样无奈地做那么伤感的甚至后来自己想想都有些悲壮的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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