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番外黎明离明四(第4页)
这盘死局的破法,或许就在他身上。
我必须亲自登门,去见一见这位始终按兵不动的四皇兄。”
孟揽昭向来是说一不二、雷厉风行的性子,心中打定主意,当即不再耽搁,稍作整理便独自前往四皇子孟怀之的府邸拜访。
她本就没指望能顺顺利利地见到人,果不其然,刚到府门前,便被守门的书童客客气气地拦在了门外,只推说殿下身体抱恙,不便见客,无论何人来访一律回绝。
一番说辞滴水不漏,明晃晃地给她递了个闭门羹。
孟揽昭也不恼,只是淡淡颔首,故作失望地转身离去。
可待府门“吱呀”
一声重重合上的刹那,她足尖猛地点地,身形如轻燕般腾空而起,三两下便越过高耸的院墙,悄无声息地落进了府中庭院。
眼前的景象,与门外书童所说的“身体抱恙”
截然不同。
四皇子孟怀之正悠闲地坐在石桌旁,一身素色长衫,眉眼温润,手中轻捏茶盏,慢悠悠品着花茶,面色红润,气息平稳,哪里有半分生病的模样?见孟揽昭现身,他非但没有惊讶,反而眯起眼,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语气平淡得像是早已等候多时:“五妹既来了,便坐吧。”
孟揽昭也不扭捏,径直在他对面的石凳上坐下,神色坦然。
孟怀之抬手提起茶壶,为她斟满一杯花茶,清澈的茶汤泛着淡淡花香,递到了她的面前。
可孟揽昭只是静静看着那杯热茶,指尖微收,并未去接。
她心中再清楚不过,眼前这位看似体弱闲散、不问世事的四皇子,终究是天家血脉,是储位之争里藏得最深的人。
即便外界都传他是个与世无争的病秧子,她也不敢有半分松懈,这杯茶,无论如何都不能轻易入口。
孟怀之一眼便看穿了她眼底的戒备与顾虑,非但没有不悦,反而轻笑一声,抬手便将那杯刚斟好的花茶尽数泼向了一旁的花丛,茶汤落地,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随即他轻拍手掌,下人便取来一套全新的素白茶具,连带着未拆封的茶李、沸水一并端上,悉数推到孟揽昭面前,示意她自行冲泡。
这番举动坦荡至极,孟揽昭悬着的心稍稍放下,可心底的疑惑却更重了,她始终猜不透这位深藏不露的四皇兄,到底在盘算着什么。
见她神色稍缓,孟怀之也不再绕弯子,指尖轻叩石桌,开门见山:“五妹今日不惜翻墙入府,必定不是为了一杯花茶而来,不妨直说,找我究竟何事?”
孟揽昭闻言反而扬唇一笑,眼底掠过几分难得的飒爽,避开了权谋正题,语气轻松却暗藏深意:“四皇兄这儿的花茶清雅,却不合我的口味。
我素来偏爱烈酒,烧喉暖心,今日前来,只想与四皇兄对酒当歌,不谈朝堂,不论纷争。”
孟怀之听了却轻轻摇了摇头,眉眼间依旧是那副温润淡然的模样,语气平静无波:“抱歉,我一生只喜花茶清淡滋味,滴酒不沾,更不敢陪还伤势未愈的五妹做这般恣意之事。”
孟怀之这番轻描淡写的说辞,如同一块坚石,瞬间堵死了孟揽昭原本盘算好的心思——她本想借着烈酒为由,设法灌醉对方,套出那晚御书房密诏的真正细节。
可此刻计划全盘落空,她心头一紧,才惊觉自己方才太过心急,步步露拙,行事漏洞百出,在这位看似温和的四皇子面前,竟半点便宜都没占到。
就在气氛凝滞之际,一阵悠扬婉转的琴声忽然从庭院深处飘来,清越如泉,温柔得能化开深宫的寒意。
孟揽昭下意识顺着孟怀之凝望的方向望去,只见花架之下,一位身着浅粉衣裙的温婉女子正端坐琴前,指尖轻拨琴弦,目光自始至终含笑落在孟怀之身上,满眼都是不加掩饰的柔情与依恋。
那一刻,孟揽昭豁然明朗。
她终于明白,为何孟怀之长久以来都以身体抱恙为由,拒见所有朝臣与皇子,对储位之争更是避之不及——他哪里是体弱多病,分明是金屋藏娇,寻到了甘愿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心上人,只想守着这份安稳,不愿踏入皇权纷争半步,更不想以身试险,赔上自己与心爱之人的性命。
她静立原地,默默听完一曲,心底正泛起几分复杂的唏嘘,变故却在刹那间爆发。
只听“咳——”
的一声闷响,孟怀之身体猛地一颤,剧烈咳嗽起来,下一瞬,一口乌黑腥臭的毒血径直飞溅而出,砸在崭新的白瓷茶具上,触目惊心。
不待孟揽昭反应,花架下的女子也浑身一颤,同样喷出黑血,殷红与乌黑浸染了她手中的琴弦,原本悠扬的琴声戛然而止。
“噗通——噗通——”
接连几声重物倒地的声音响起,府中伺候的下人、侍卫、侍女,竟一个接一个口吐黑血,直直栽倒在地,片刻便没了气息。
满院死寂,只剩下毒血落地的腥气。
孟揽昭彻底僵在原地,瞳孔骤缩,脑子一片空白,完全反应不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
方才还安然品茶、抚琴的人,怎么会在一瞬间尽数中毒?是谁下的手?又是何时动的手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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