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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番外黎明离明四(第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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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清楚,顾沧蓝是为了让她振作。

四孟怀之的死是深宫残酷的第一课,伤心无用,颓废更无用,路还得走,仇还得明,野心还得实现,日子总归是要继续的。

孟揽昭不再赖在榻上,利落起身,随手抓起墙角那根为练棍准备的木杖,握在手中顿了顿,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而明亮。

“没学会也无妨。”

她抬眸看向顾沧蓝,语气干脆,“我自己练。”

话音落,木杖破空而起,带起一阵利落风声,揽星殿里沉寂数日的死气,终于被这一道飒爽棍影,彻底打破。

自那一日起,揽星殿便成了宫中最不近人情的禁地。

殿门终日紧闭,唯有棍风破风之声昼夜不歇,孟揽昭推掉了所有请安、召见、宴饮,无论来者是后宫妃嫔、宗室亲贵,还是皇子遣来的信使,一律由侍卫拦在殿外,半句不见。

宫人递上的拜帖、送来的珍玩、奉上的示好之意,堆在廊下积了薄灰,也未曾换得她掀眸一顾。

她不偏不倚,不亲不疏,不站队,不表态,像一柄藏在鞘中的冷刃,只磨锋芒,不问尘嚣。

可这世间最可怕的,从不是明面上的敌人,而是沉默带来的猜忌。

孟策之在府中已如热锅上的蚂蚁,日夜难安。

御书房那夜的密诏,外人皆传是商议储君之位,可唯有亲身在场的四位皇子心知肚明——那根本不是择选,而是帝王当着四人之面,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夸赞孟揽昭。

夸她心性坚韧,夸她眼界开阔,夸她临危不乱,夸她身在深宫却有将帅之风。

一字一句,落在孟策之耳中,皆成刺心之针。

他活到弱冠之年,第一次真正开窍——太子之“子”

,从来不止指儿郎。

父皇心中,或许从来没有将他们四人放在储位之上,他真正属意的,是那个看似不问政事、只在揽星殿练棍的小公主。

这个念头一旦生根,便疯长不止,让孟策之寝食难安,坐立不宁。

孟揽昭若肯依附于他,这东宫之位,便是他囊中之物;可她如今闭门不出,态度模糊,如同一颗悬在头顶的巨石,不知何时便会砸断他所有前路。

得不到,便毁掉。

这是孟策之刻在骨血里的生存之道。

可孟揽昭刚凭守城之功站稳脚跟,风头正盛,朝野上下皆赞她忠勇果敢,贸然动杀心,只会引火烧身,落得谋害皇妹的污名。

杀不得,也留不得,思来想去,孟策之眼底掠过一丝阴鸷,终于下定了决心。

第二日早朝,金銮殿上,文武百官肃立无声。

孟策之阔步出列,玄色朝服衬得他面容沉肃,对着御座之上的孟卿深深一揖,声音清朗,响彻大殿:“儿臣启奏父皇。

北境敌国虽新败于我月栖,失地尽复,然其国力未损,野心未灭,眼下平静不过是暂时蛰伏。

为保两国邦交长久安稳,儿臣请旨——令敌国遣送质子入都,或,由我月栖选派宗室,前往和亲,以固盟约,以安边境。”

一语落地,满殿寂静。

所有人都听出了弦外之音。

和亲之人,需身份尊贵,需得帝王信任,需能压得住敌国朝堂。

如今月栖国中,最符合这一切的,只有一个人。

揽星殿内,木杖重重顿在青石地面,震起细尘。

孟揽昭握棍的手,微微一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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