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第2页)
此刻陈俨还未回府,宋婶正陪着常老太爷读经书,常遇则一个人窝在书房里闷闷看书。
常台笙逐一通知,说今晚西湖边有庙会,且恰好又是下雪天,故而在泰福楼订了雅间,让穿上厚衣服出门。
马车就停在门口,常台笙带着常遇站外边等着。
宋婶则服侍常老太爷穿上斗篷,扶他出去时跟常台笙说:“小姐,我就不去了罢……”
“厨工刚刚回去了,府里没有吃的,一道去罢。”
她其实记得今日是宋婶生辰,她怎可能将宋婶一个人孤孤单单地留在府里。
何况自从兄长走了后,家里人再也没有能在这样一个难得的天气里好好聚一聚了。
长久以来不断叠加累积的悲伤,随着越发忙碌的工作好像都走向了麻木,但始终都压在心中寻不到出口,她都快要在这其中迷失方向了。
她想,也许暂时放下手中堆积成山的事情,会让自己清醒一些。
她临走时还不忘叮嘱门房,若是陈俨回来得早,便让他去西湖边的泰福楼。
地上尚无积雪,因不大冷,故而雪虽一直下,除了徒增深冬的气氛之外,倒也没有带来什么不便。
西湖边的庙会仍是很热闹,灯光连成片,与不远处零零散散的焰火辉映,非常漂亮。
常台笙还记得那年大雪天,一家人喝完酒吃完饭在这西湖边上观雪景的情形。
那时兄长还笑她被冻得发红的鼻子,转眼间他却已成故世之人。
出乎意料的是,她此刻想起兄长与那些旧事来,竟也没有感到太难过。
并非是因为时间久了而淡忘,可能只是意识到与其沉浸在往日的悲伤之中,不如把握当下。
伙计领着他们上了楼,常台笙扶着常老太爷走在最前面,让他坐下后,又悄声对伙计道:“若有人来找我,直接领他上来就是了。”
这间屋子临窗,不必下去站在窗口便能看到西湖美景与热闹街市。
屋子里暖炉烧得正旺,将窗子稍稍打开一些,却也不觉得冷。
宋婶坐在一旁显得有些局促,常台笙给她倒了杯热水递过去。
老太爷安安静静坐着,看看常台笙,忽然像个孩子一样说:“我记得,记得这里。”
的确,以前兄长带他们来过。
“常遇是不是,不高兴?”
老太爷转头又瞥向常遇。
常遇忙摆手说:“怎么会呢我是之前被冻得没缓过来。
我没有不高兴的。”
“骗子!”
老太爷与常台笙说,“你侄女是个小骗子。”
“才没有呢,姑姑我说的是实话……”
常遇竟破天荒地跟常台笙撒起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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