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一路落日余晖,胡麻色猎犬跑得飞快,马车就跟在它后头。
跑了半个时辰,眼看着就要出城,车夫忙转头同后面车子里的常台笙喊道:“东家,已是要出城了,还要跟着吗?”
天色已晚,跟着一只疯狗跑出城似乎有些危险,车夫跟着常台笙做事久了,竟也察觉到最近有些阴谋遍布的意味,故而下意识地谨慎起来。
“跟着。”
帘子后清清稳稳一句回答,似乎并不惧怕这些。
但车子随这只狗出了城,路却越走越偏,穿过萧瑟的林子,传来怪鸱叫声,竟令人不寒而栗。
谢氏这时挑开车窗帘子往外瞥了瞥,神色却镇定如常。
她看了会儿,重新压好帘子,随后动作不急不忙地点起车厢里的灯,从藤条筐里取了一册书慢条斯理地翻着。
她与常台笙道:“再往前应当是坟地,不知你怕不怕。”
她之前从京城来杭,进城前便路过这里。
当时下着雨,这地方便格外阴森冷寂,她当时就对这林子中的大片坟地印象十分深刻。
“不怕。”
常台笙从从容容说着,全然没有半点惧意。
想想先前程康的尸体被发现也是靠的这只猎犬,看今日这情形,难道是又发现一具尸体?会是谁?
果不其然,没过一会儿,只听得一声马嘶,车夫已是勒住缰绳将车停住了。
他看看眼前景象,犹犹豫豫转过头同帘子后的常台笙道:“东家,到了。
可这地方是坟地,您还要下来么?”
他话音刚落,常台笙已是撩开了帘子,目光扫过眼前大片坟地,眉头皱也未皱眉,连脚凳也不要,直接就下去了。
谢氏跟着她下了车,只见那只猎犬飞奔至一处坟头,胡麻色身影在这夜色里看着并不显眼。
它奔过去便伸爪奋力扒拉那坟头,常台笙遥遥看着,以为它是打算将那坟头刨开,便加快步子走了过去。
但她刚走到那狗身边,那狗抬首看看她,琥珀色的眼眸里流露出一丝无力。
那爪子已渐渐停了动作,无力的划拉像是最后的无奈挣扎,而它的后腿,亦是屈跪在地,整具身体趴在坟头,呜咽声无力却又有些凄绝。
初时常台笙还以为它是难过至此,可谢氏走过来看了看却道:“它快死了。”
谢氏说着蹲下来,看看它的眼睛,又抬手轻顺过他的脊背:“大约是有人给它下了药,能拼着最后一口气跑到这地方已是很不容易了。”
她说着看一眼坟头,又对那狗道:“睡罢。”
低咽声渐渐小下去,琥珀色的眸子渐渐失了光彩,沉沉眼皮最终耷拉下来,合上了。
常台笙见状竟有些许难过。
谢氏则起了身,看一眼面前这无碑无供祭的坟,直截了当同常台笙道:“报官罢。”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