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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宁听见外面没了声音,走出来看见满地的血,又看见跪了一地的官兵,“你们退下,日后值守利索些,侯爷不会怎么你们,否则,这便是军法。”
官兵们连连叩首道是,求之不得地往外跑。
顾言手里握着刀,出神一般看着地上的尸首,晚宁担心他想了些什么,把刀子从他手里一点点抽走,扔在了一边。
“你怎么了?”
晚宁轻轻握着他的手臂,把他牵转过来看着自己,望见他眼里一片迷茫。
花楼
顾言自从杀了岑时之后便有些怪异起来,总盯着九华殿院子里的花草愣愣出神。
晚宁知道他是有心事的,许是那世袭的军衔太重,让他一时难以调和,又许是性子里本不爱杀人,却不得不杀。
只是他不说,晚宁便不多问。
他偶尔趁着晚宁在看书描花的时候,便拉着刘宜悄悄说话,晚宁只觉得有个人能与他说,也就好了。
岑时被杀之后,满宫上下都知晓了顾言在刘宜宫里,且君臣二人同吃同住。
刘宜趁着顾言给他开的头,把宫里的侍卫宫人里里外外清理了一遍,各府各州的探子眼线都急着赶着要把消息送出去,顺理成章地一个个被乖顺起来的天武军抓了个正着,全都扔进了死牢,哥俩商量好了,晚些时候再抓主子们。
刘宜自登基以来就没那么舒坦过,每日好吃好喝伺候着晚宁,吩咐阖宫上下谁也不许碍着她,自己日日拉着顾言满宫转悠,检查各处巡防,一一重新归置。
晚宁此时便算是安全了,她也懒得管顾言到底在干什么,总归这么个人也不会跑到烟花柳巷里去寻姑娘。
她偶尔跑到宫娥嫔妃的住处去聊着闲话。
一番闲话才知道刘宜从未真正宠幸过谁,全都做做样子,然后便发起脾气来,把她们赶回了各自宫中,奇怪了,就爱跟顾言玩儿?
天武军统领的军衔没有着落,顾言便叫刘宜自己管着。
七千余人的天武禁军,还有三千余人的神机营一下子全都到了刘宜的手里,刘宜底气十足,上朝骂人的声音又大了许多。
岑时家里一抄,那屋宅不敢比侯府大,却是斗梁枋拱,雀替门窗雕得五花八门,姬妾侍女加起来竟有百余人,不少是在城外掳来的,真是好一个禁军统领。
府宅正厅堂里,坠着一盏大珠灯,比刘宜汤池里那盏还要大,宝盖之下用羊皮、料丝、羊角上下连接,三盏大灯,外围垂着八串三十二盏羊角小灯和珠篮灯,两丈高的大灯约莫由数十万颗琉璃珠串成,大俞境内应找不出第二盏。
顾言带着天武官兵去的时候,推开镂空雕虎的隔扇门便当即傻了眼,优秀,带回去送给阿宁玩赏,偷摸运回了侯府,刘宜默许,不管。
再一细细清点,发现许多眼熟的物件,许多杯盏,瓶器,与画舫上的如出一辙,都姓岑,顾言一寻思,那就查查账目。
果然在岑时家的账目里翻出了画舫的收支,月入万金还不算零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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