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第2页)
傅延默不作声地站起来,走到他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邵秋像是一瞬间找到了主心骨,翻身从沙发上坐了起来,一把抱住傅延,埋在他衣服里,绷不住地泄出一点泣音,开始嚎啕大哭。
“我害死他的,队长。”
邵秋像是一瞬间回到了无力又弱小的少年时期,他肩膀佝偻着,扒着傅延,像是扒着一根救命稻草,控制不住地嘶吼道:“我把他害死了,队长——那是个废弃工厂,我早应该想到粉尘爆炸的!”
邵秋一个一米八几的大小伙子,哭得撕心裂肺,声音又哑又低,像是曾经扯裂了嗓子,被逼到悬崖边的年迈独狼一样。
傅延默不作声地按住他的肩膀,用力捏了捏。
外人都看他们流血不流泪,仿佛套上一件制服就炼成了钢筋铁骨,成了不会疼的实心人,然而关起门来,傅延不知道见过多少眼泪了。
往大了有贺棠那种绝境里的无望,有邵秋这种生离死别,往小了说,那些十八九岁当兵想家的孩子,往傅上校衣服上抹过的眼泪也只多不少。
说到底都是血肉之躯的普通人,无非是肩膀上有责任压着,得咬牙比别人站得更直才行。
柳若松物伤其类,也觉得不落忍,长长地叹了口气,上上下下地摸了一圈,最后搜罗出半张皱巴巴的纸巾塞给傅延。
傅延极短地捏了一下他的指尖,什么也没说。
“我想起他最后跟我说什么了。”
邵秋窒息一样地哽咽着:“他说他不是为了邵学凡。”
邵秋痛苦地闭上眼睛,肩背更深地佝偻下去,他的眼泪烫得灼人,不知道在他心口里炙烤了多久才流出来的。
“我后悔,队长。”
邵秋也不管傅延认不认识方思宁,只自顾自地说道:“他前一天还在跟我说,其实如果再回去选一次,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想要退而求其次,换一个导师——我当时没回答,但我应该说句什么的。”
邵秋短促地抽了口气,带起一阵战栗。
“我应该说点什么的。”
他喃喃地重复道。
他哭得那样惨,傅延除了给他当个哭泣沙包之外什么也做不了,柳若松从扶手上挪到傅延的位置坐好,默不作声地垂着头摆弄了一下手腕上的通讯器,心里唏嘘不已。
好像人都是这样,无论生前犯了再大的错,有再多的怨怼和不是,但只要还有感情,那人死如灯灭,那些怨愤和伤害仿佛可以随着生命一同消逝,只留下好时光来。
逝者为大,说是什么都可以原谅,其实无非是在“永别”
面前一切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而已。
人有时候会活成微妙的对称体——情绪也是一样。
爱恋和痛苦相似度极高,本质上都是患得患失,念念不忘,苦与乐并存比照的东西。
除了当事人彼此之外,世上再无任何一个人能够感同身受,是一种私密至极的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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