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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香和李秀儿便说,她每早有此意,此番沈氏说了,正说到她每心里了。
三人商议完毕,第二日起便按沈氏安排,三人尽心尽力照顾起赵天福来。
却说赵天福吃了那临安最有名的李郎中所开的药后,起初似是好一些,略微能睁眼说几句话。
但三四日后,那病又反覆起来,且比起初更为沉重,常常在夜间发热,身子象火炭似的通红。
董中使见吃了那李郎中的药不见好,便又进宫去请了御医来替赵天福瞧病。
御医瞧了又开了方子另抓了药来吃。
这药吃下去七八天后仍无起色,倒是除了晚间发热,竟又败了胃,稀粥儿也吃得少了。
一月后,晚间又添了梦魇之症,常常昏睡中忽地惊醒过来,嘴中咕噜着不知念些甚话,只脸上都是惊怖伤痛之色。
潘玉茹每隔两三天便来瞧赵天福一回,到一月后见她不好,似是病势越发沉重也慌了。
对娘亲说了自己要过来照顾表姐,吴国长公主知不允许的话,自己这掌上明珠又要闹起来,便嘱咐她去两三日便要回来。
见自家女儿应了,方放她去。
这一晚,潘玉茹便让服侍表姐的李秀儿回去歇着,自己这做表妹的要照顾表姐一回。
李秀儿也知她对赵天福一片痴情,又特意过来的,便允了,嘱咐她:“若是夜里魇着了,你切勿害怕,好生哄一哄她便没事了。”
潘玉茹也知表姐这几日来又添了梦魇之症,晚间睡不稳,常常嘶吼着醒来,叫外头夜里候着的侍女每害怕。
略微笑一笑潘玉茹便说:“秀儿姐姐,你且去罢,放心,我不会怕。”
李秀儿“嗯”
了一声,又嘱咐了她几句话儿,方去了。
这里潘玉茹便掇了张绣墩在赵天福床榻前坐下,痴痴的看着躺在榻上的人。
见她这一月多来,人苍白瘦弱得不像样子了,忍不住望着她心痛饮泣。
殿中烛火摇曳,殿外更鼓声声。
潘玉茹在表姐床榻前哭着哭着不觉睡了过去。
迷糊中,忽觉自己握住表姐的手被捏得生疼,不由得蓦然惊醒。
只见表姐紧闭着双眸,身子滚烫,满面赤红,一头豆大的汗珠,一只手紧紧攥着自己的手,另一只手紧紧抓住锦被的一角,喉咙中咕咕的响,似是极为艰难的要说甚么话。
“表姐……表姐,你别怕,我是玉茹,是玉茹……”
潘玉茹知这是表姐被魇着了,此刻她定是在极为惊恐的梦中,便站起来使劲摇着她一只手,想将她从梦魇中唤醒。
终于,赵天福似是听到了一点儿潘玉茹的声音,蹙眉喊了两声“姑姑……姑姑……”
潘玉茹怔住,她弯着腰,俯身离表姐极近,这两声“姑姑”
她听得极为清楚。
正在怀疑表姐为什么在梦魇中喊“姑姑”
,又听她似是语带哭声的嘟哝了一句“姑姑……不要走……勿要忘了福儿……”
“姑姑……表姐……”
潘玉茹似是觉着脑中惊雷一闪,一下明白了些甚么。
只是她不敢肯定,姑姑和表姐两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些甚么。
但一想到在去台州之前,表姐还好好的,从台州回来后边病得恁重,便猜测这其中一定是和姑姑有关。
略微失了一会儿神,潘玉茹回过神来,俯□去,一面一叠声的喊表姐,一面两手握住赵天福肩膀使劲摇晃,直到听她使劲咳嗽了一声,微微睁了眼,虚弱的喊了声:“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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