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前面是杀红了眼的裴玘和层出不穷的暗器,身后是百尺高的城头,许即墨竟是被卡在这么个不尴不尬的局面。
这下正合裴玘心意,趁着对方一晃神的功夫,死死扼住许即墨的脖颈把他往城墙外围推,抬起另一只手,袖里箭直直对准了许即墨面门:
“我今天便为北梁、为义军除害——!”
许即墨被他压得半个身子已探出城墙外,随时有坠下去的可能。
他倒是没有慌乱,只是有些恼了——依两人身手的差距,若他出全力下死手,定不可能纵容裴玘放肆至此。
亏他还想过饶这废物小子一命,谁曾想这人竟如此不知好歹。
他如今腰部以上完全向后悬空着,若是寻常人等早该用不上力气,更何况裴玘的袖箭就在咫尺之间、避无可避。
千钧一发之际,许即墨却出人意料地腰部一个发力,堪堪躲开那致命的暗器,下一秒腿一抬,一下将裴玘往旁边踹开几米远。
裴玘被他踹得喷出一口血,这才发现原来方才交手那几下对方根本就没用全力。
他感觉自己好似受到了侮辱,大喝一声,不怕死一般又扑了上来。
许即墨调转身形从方才的危险地方离开,再无心同他周旋,看也未看,当胸又是一脚。
这一脚他下了狠力,就是奔着让裴玘动弹不得去的。
然而这一脚踹出去,许即墨才猛地睁大眼睛,意识到不对——
许是在之前某次战役中曹山城墙受了损坏却还没来得及修补,墙头某处还留着一个不算小的缺口。
以如今裴玘冲上来又被自己踢开的角度,若是他不能及时稳住身形——
这样想着,许即墨蓦地跟上前两步,想要将人抓住。
哪知裴玘却会错了意,以为他是要追上来取自己性命,当下慌了神,将最后一支袖箭甩了出去。
许即墨暗骂一声“蠢货”
,在避开箭锋的一瞬间便错失了时机,眼看着裴玘被碎石绊了一下,大张着嘴,就着这么个惊恐又无措的表情直直向后栽了下去。
许即墨的身形猛地顿住,愣在原地,那只伸出去欲救裴玘的手还呆呆举在空中。
城楼有百尺高,这样毫无防备地直坠下去,不用看他都能料想到结局。
裴玘这人同他有仇。
平心而论,他死了,许即墨并不感到悲伤。
只是,在眼睁睁看着他坠楼身死的那一刻,许即墨没来由地心想,其实,在北梁与裴玘一同骑马打猎、饮酒赌钱的那些年,也不是完全没有过开心的时刻。
他一直是讨厌裴玘的。
裴玘恶劣、纨绔、愚蠢,偏偏又养尊处优,命好得不行。
许即墨厌恶他,看不起他,如今回头想来,却又不得不承认,在年幼的自己吃不饱穿不暖、受众人排挤,还不得不整日读书彻夜练武时,他也曾经羡慕过裴玘那样无忧无虑、洒脱放肆的生活。
他脚步沉重,几乎是有些抗拒地移步到城墙边,探出头朝下看去,却在那一团模糊血肉的旁边看见了此时他最不想看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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