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第2页)
“陈东升他家攒钱好不容易下定决心修修房子,才刚修一半,不知道被水泡成什么样子。”
不远处,医生在给背部受伤的乡民清创。
大概因为很疼,还有两个人帮忙按着他的手臂。
那人表情狰狞,惨叫声时不时传来。
他们之后,远山的轮廓在雾气中时隐时现,近处的树木彻头彻尾被一场暴雨浇得垂头丧气。
只等着阳光出来,再重新抖擞挺立。
纪云舒抱着水盆,盯着眼前同时发生的一切。
桑原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为什么在发呆?”
纪云舒转过头,神情还有些陷入思考的迟滞。
“你记不记得,我们在杭市看过的一幅画?”
她没头没尾地问。
“哪幅?”
他们可看过太多幅画了。
“《村医图》,李唐的。”
桑原想了想,很快了然:“艾灸吗?”
他看向前面,医生正在给患者包扎后背的场景。
纪云舒点点头,视线移向早已擦掉眼泪的那位阿姨,她已经勉强挤出笑容,和其他人讨论洪水过去再买点鸡还是养点蜂。
将苦涩咽下去,继续挣扎着活下去,是这片辽阔土地上的人民根深蒂固的习惯。
她忽然知道了自己写《千里江山图》时的无力,因为她只看到了壮丽的山水,精妙的技法,那是上层社会的视角,透过那双眼睛看到的美丽总是缺少些厚重的东西的。
那些美丽是由什么托起的呢?
是《村医图》里衣着破烂的每一个人。
可上层的人不会看到,他们只关注金兵铁蹄,只幻想瑞鹤绕梁。
但李唐看到了最细微的人间疾苦。
纪云舒突然一把抓住桑原的手。
“我知道怎么写了!”
她的语调难掩兴奋。
“怎么?不写《千里江山图》了吗?”
“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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