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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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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来男女之间的避讳,对于已婚女子要比未婚女子宽松。

毕竟没出阁的女孩儿主要课业是嫁人,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那叫矜持贞节,必须表扬;这出了阁的妇人得主持中馈,打点人情来往,哪可能继续躲着不见人?

宋宜笑心想那位管家横竖已经上了年纪,自己进门时太仓促,忘记带上帷帽,如今再遮蔽起容貌,未免显得态度轻慢。

所以就这么领着锦熏走了出去--谁知出了院门,经过一段抄手游廊,才走到一个月洞门前,兜头就撞到一个人身上!

本就因之前一番忙碌有些松散的云鬓间,一支翡翠海棠花簪在对方胸膛上一磕,登时滑落,跌在青石地面上摔成数段!

苏门玉树,青州芳兰

“抱歉!”

那人显然也没料到这场意外,见撞了自己的人立足不稳向后跌去,本能的抬手一扶--触手时女子柔软的手臂与鼻端传来的隐隐幽香,才让他察觉到此举的孟浪,赶紧放了手。

又后退两步,垂下视线不去看宋宜笑,以示尊重,这才歉然道,“在下略懂歧黄之术,听说客院有人得了急症,大夫却迟迟不至,欲往以尽绵薄之力,不意冲撞了奶奶,万望海涵!”

说着作揖赔罪,牙色绣墨竹丛的广袖,聚合之间蹁跹如丹鹤展翅,优雅难言。

宋宜笑本也不打算多看陌生男子,但对方举止委实不俗,下意识的就偷眼一瞥--这人比她高了一个头,看身量与简虚白差不多,冠玉似的面容上,双眉飞扬入鬓,一双时时都仿佛含情脉脉的桃花眼顾盼生辉,鼻梁挺直,唇色嫣红。

这样风流的长相虽然俊秀雅致,却也易生轻佻之相。

可他神情温和,眼神明澈,挺直如标枪的脊背,只觉磊落坦荡。

作揖之后又低头看了眼地上摔碎的翡翠簪,“这支簪子,自然是在下之责。”

宋宜笑正疑惑他是什么人,就见他身后转出自己要找的老管家来,和蔼道:“这位奶奶,贵家下仆到现在还没请来大夫,许是中间有什么变故。

我家公子虽非名医,但当年兴之所至,曾拜在太医门下数月,寻常病症都不在话下。

莫如先让我家公子,给院子里的那位小姐瞧瞧,免得耽误病情,您看如何?”

“今日多番劳动贵家上下,正觉无可回报,公子再言赔罪与簪子,妾身真要无地自容了!”

宋宜笑一听这话,就感到很为难--她明白老管家话里的意思,帮忙是一个,也是怕司空衣萝有个三长两短,好好的院子沾了晦气。

从主家的角度来考虑,这也是人之常情。

问题是一来男女有别,司空衣萝还是准梁王妃,她不舒服请大夫看也还罢了,弄个陌生年轻男子过来,这叫什么事?

二来这位公子给司空衣萝治好了且不提,万一他治不好呢?

这两个问题,前者涉及名节,后者关系性命--宋宜笑哪敢给司空衣萝做这个主?

还好今日陪在司空衣萝身边的不只她一个,这会道了声谢,就露出沉吟之色,“方才管家遣人送来的蜂蜜水,妾身那妹妹用了些,瞧着倒是好多了……”

那公子会意,就道:“那在下在院外等候,若令妹安好,自不敢打扰。”

宋宜笑觉得自己这么做怪不地道的,人家好心好意提供了这么多方便,她却因为怕担责任,把主人拦着不许进自家院子!

“与妾身同行的姐妹,都不曾出阁,且容妾身进去同她们说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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