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第2页)
他说,“赢将军听我说吧,我从头说。”
杜泽说的是他自己的事?情。
杜泽来淡河的时候十六岁,还是个半大小子。
那时候裴纪堂的父母还活着,他在裴父的手?下当差,干到差头的时候裴父刚好去世。
在这个没有科举的年代,官位除非上升,否则几乎是在父子之间?世袭,那年裴纪堂还没有加冠,是个真正的少?年县令。
裴父是个仁厚温暾的个性,教不了自己儿子什么腹黑手?段,一个年轻人纵使再天纵英才,在父亲新丧,母亲重病的年月里,面?对一团浑水的县城也会捉襟见肘。
领导捉襟见肘,底下人遇到的麻烦只?会比领导更大。
杜泽手?底下这班衙役不认他,各人有各人的头。
有几个觉得裴姓长久不了,这旁支只?剩下个几乎是孤儿的少?年,官位在他手?里抓不稳,所有暗暗存了另找靠山的心思?。
有几个浑水摸鱼,就算吩咐了也不动。
还有几个资历比杜泽老,听得了原来的差头使唤,听不了他差遣。
在这个档口,杜泽做了几件事?。
他像是过筛子一样?把?这群人筛了一遍,找出他们之中有话语权的人,逐个摸清他们的家庭和脾性。
其中能拉拢的人他拉拢,不能拉拢的人就分?化出来快刀斩麻地处理掉,然后以一个宽和上司的形象去接近失去领导者的余下那一部分?。
就像是植物的扦插,把?原先的根砍去,嫁接到新的根上。
人总会在跟从新领导者时产生背叛的愧疚感,而只?要新领导者给他们的环境足够好,他们就会为了抵消愧疚感而为自己开脱,告诉自己旧领导者曾经苛待他们。
人总想让自己的良心舒服,他们会自己说服自己这更换是正确的,合理的。
馄饨汤已?经冷了,汤面?上浮了一层油。
嬴寒山的眼?睛从汤上转到杜泽脸上。
“有必要对白门人这么做吗?”
她问。
“从县尉杜泽的角度,有必要,甚至做得还不够。”
杜泽说,“从杜阿兄的角度说,我不想有一天做到那个地步。”
“林孖又从白门带人来了,我是半个白门人,我知道我们的秉性。
前面?有一条鱼带着游,后面?的一千条鱼就嘴巴衔着尾巴,怎么也不松口。
你要他们退,他们不退,是因为林孖是他们的头头,没有林孖的时候他们跟你走?,有林孖的时候他们跟林孖走?。
如果一直这样?下去,有一天你想要白门人跟你走?,就要杀了他们的头人,打断他们的骨头,叫他们趴在地上,叫他们听你的才能活。”
“……那些也是我的胞兄胞妹,我就这么睁着眼?睛看,看有一天到这个地步,我看不下去。”
杜泽苦笑了一下,轻轻叹了口气:“我不会说多少?家乡话了,也离开家乡太久了,久得海阿妈要不认我了,她生了一个算计其他兄弟的孩子,要伤心的。
但?我还是觉得我做的是对的,现?在林孖活着,林孖和他们一样?听你的,等到你觉得合适的时候,你再把?孖仔提起来,还叫他做军官,这也是个好结果。”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