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第2页)
“怪不得今天你这么安静。”
“来客人了。”
关怀钰停在楼梯口,中式会客厅的门在关着,他听见了清脆的女声,不知道关少钦说了什么,女人爽朗的笑了,隔着墙壁传过来的话语,像是在他耳边的低喃,模糊不清。
低头看着手里的花,他招招手叫莯儿过来:“放在客厅的花瓶里吧。”
关少钦坐在会客厅,听见门响后,又是一阵珰珰的上楼声,心里骂小兔崽子,面上和颜悦色地应付面前的女人。
孙小姐的舅舅是中国银行的行长,三十一过,总有人会为你说媒拉纤。
说话间已经约好了要去的西餐厅,临行前吩咐莯儿:“叫厨房做咸蛋黄南瓜,栗子鸡,一碗排骨莲藕汤,用今天刚送来的细粮蒸米饭。”
“他不下楼,给他送上去,叫他别等我。”
“关大先生,有什么新恋情,记得第一手八卦给我,能卖个好价钱。”
孙茜华揽了揽肩膀上的披肩。
“这个好说,能让孙小姐亲自为鄙人的事跑一趟报社心甘情愿,只是临行前,让我为内弟点上几道菜,不然明日报社就能登出我虐待弟弟的新闻。”
关少钦绅士地替孙小姐拉开门。
他扫视到客厅那个景泰蓝掐丝珐琅棕地长颈花瓶里插了一捧郁金香,一捧秋日独特的亮色,摇摇晃晃闯入他的视野。
外面的雨停了,脾气像闺阁里的姑娘,阴晴不定。
吃饭前,唐道懿打电话过来。
“我、我弄来了两张电影票,来吗?”
唐道懿结结巴巴地问。
他思索了一会,平时可能就回绝了,今天他大哥领着未来嫂子走了,没人管束:“行呀,你吃饭了吗?来我家吃一口吧,一会儿咱俩一同去。”
自从关怀钰搬家之后,他就很少能约得到他:“行、行。”
连说两个行,连忙叫了个黄包车,出门前,左右照照镜子。
到了公馆门口,他再次整理衣服,按了门铃后,开门的是一个小丫头。
“少爷,少爷,你同学来了!”
唐道懿进门后,瞧见关怀钰躺在单人沙发里看书。
雨过天晴后的日落总是带着点惆怅,洒在关怀钰的身上,一层朦胧的金光,他的脸微侧着,两条腿自然垂着,漏出白皙的脚踝,头发微湿,弯弯地覆在额头上,他甚至感觉看见了他脸庞上细软的淡金色汗毛。
一刹那,他又回想起几个月前在百乐门喝醉的关怀钰。
突然从心底产生了一种强烈的情愫,他慢慢靠近他,半蹲下,关怀钰总算放下了他手里的书,只转过头,四目相对之时,那股情谊从心底猛地迸发出来,如岩浆烈火,使他的肌肉不禁起了一阵均匀的波动。
他看见关怀钰的嘴一张一合,耳朵里却只有嗡嗡的耳鸣。
“你说什么?”
“我说你是不是壮了,看着不像能被风吹倒的竹竿子了。”
关怀钰总是喜欢开他玩笑,但他知道他没有恶意,那是朋友间自然而然的玩笑:“莯儿,叫他们上菜吧。”
说罢起身,示意他跟上。
他紧张地搓了搓指尖。
由于租界的影响,西洋文化开始不断涌入,电影无疑成为很多人追逐的时髦的消遣方式。
唐道懿挑了一部悬疑推理片,卖得正火,叫碎花瓶。
影院人并不多,可能是因为晚上,大家还总是忌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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