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冬夜(第3页)
耿守忠站在城墙上往下看。
王师越来越近了,可他也越来越不安。
同样是心向王师的人,贺权守忻州要交上去一双爹妈,童贯才应了他,可自己守的是比忻州更重要,堪称太原面前最后一道壁垒的石岭关,童贯居然没反应。
张孝纯也没反应就只是下令让他来守,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他得小心些,他想。
城墙下的士兵看着都一脸的纯良,忙忙碌碌地在石岭关外不远处安营扎寨。
他们都穿着道袍,头上不戴头巾,而是扎着木簪。
捡柴生火,去河边劈冰取水,这些琐事都井然有序。
没有人开口要入关,但他们刚到城下时,耿守忠派人下去询问,他们当中走出来一个少年。
“马上就好,”
他说,“马上就好。”
过了一会儿,远远的有队伍过来,前面走的有猪有羊,后面则是隆隆的马车。
等马车到了关下,猪哼哼,羊咩咩,少年就冲着上面喊了“小子是灵应军刘十七赵四郎是我兄耿家伯父可在上面小子初至关下我兄可在我兄不在小子不敢惊扰伯父,在城下暂歇便是今奉牛酒”
耿守忠的眉眼就舒展开了。
灵应军不入关,牛酒入关,多么有分寸
义胜军平日里吃的也是麦饭,寒冬腊日,年关将至,他们却连肉味儿都闻不到,现在可好了
军官们吃羊,吃烤全羊,可士兵们也能尝尝荤腥,有肥肥胖胖的猪,杀个几头
猪肉是要剁成小块扔大锅里炖了的,猪下水也不能浪费,胡乱洗一洗,一起扔进锅里今日这样丰盛,又有劣酒给士兵们开怀畅饮,合该在肉汤里多加一把盐,每人一碗热气腾腾的炖肉,管它有没有什么腥膻骚臭的腌臜气,胡乱吃下去,整个人在冬日里也跟个小火炉似的热气腾腾,只觉得连酒都还没喝进去,毛孔已经醉醺醺了。
刘十七赵鹿鸣心里偷偷称他为高三果就坐在耿守忠的下首处,见谁酒杯空了,就殷勤地起身去斟酒。
太殷勤了些,甚至显得谄媚,明明他奉上了牛酒,姿态却这样谦卑,其实细想是有些古怪的。
但刘十七毕竟只是个未及冠的小娃子,他有什么资历这一桌论年龄辈分都是他叔叔大爷,论资历都是上过战场的宿将,那可不正该殷勤些
其中有人提起籍贯,正与刘十七是同县,这娃子一听说就更激动了,放了酒壶,出席就拜。
“我兄有义父庇佑,”
他说,“我若也有他那样的好运道就好了”
耿守忠就哈哈大笑起来,轻视里带着亲热,总之是觉得自己交了好运,竟然得了这样一群傻乎乎的好大儿,这不就更该多喝一杯吗
“待你兄归来”
他的话戛然而止。
赵俨还未必能回来呢,他想,那傻娃子被他扔出去探路,生死都是未知说实话,还真有些不落忍。
但这点内疚很快就被风吹过去了。
“待你兄归来,”
耿守忠亲亲热热地说道,“给你排个辈分,也作我的义子,如何呀”
这一个义子看着比上一个还傻,但这有什么问题灵应军名义上的主人是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她能选出什么好兵她只能选出这群陪她一起玩过家家的傻孩子啊
赵俨是天将亮时回来的。
整个石岭关都睡得很熟很踏实,但城墙上站岗的士兵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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