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皇朝将倾乱世起
薄雾轻启,缓慢的凝聚,飘散,天罗城犹如一只沉睡的猛兽,静静匍匐在雪白的大地上。
今冬的大雪来得尤其的早,尤其的大。
百姓都说瑞雪兆丰年,可今年的大雪并未给天罗城的臣民带来任何的好消息。
一纸战报自南方环江关飞奔而来,战报上猩红的绸带好似滚滚血水在寒风中残忍的奔涌在雪白的绢布之上。
这是个坏消息,很坏很血腥的消息。
黎明前的街道上,大部分人都还在睡梦中,冬日的寒夜尤其的冷。
那来自百风口的寒风像一把把锋利的薄刃,切割着一切温暖,无孔不入,无坚不摧。
战事不利的消息也如此坚韧。
百姓人心惶惶,近几日的天罗城市集都冷清了许多。
一辆马车离开了宰府。
马车漆黑但不失贵气,黑亮的车辕镶嵌着暗金色的纹饰,窗口门口用暖帘封得死死的。
无孔不入的寒风可能透不进去了。
车前拉车的是四匹龙鳞战马,暗红色的毛发在寒风里好似流动的火焰划破暗夜。
车中不时的传来轻轻的咳嗽声,不重,但很急促。
当今首辅宰执吴沧海最近的烦心事很多,数月前在百风口阵前督战受了寒毒侵蚀,伤了肺气。
辉都几月来咳嗽不断,甚是恼人。
前月老皇暴毙,是谁也没有准备的天大祸事。
新皇尚且年幼,几位王爷皇叔轮番冲击朝堂,意欲把持朝政。
几位宰辅个把月里眼见着纷纷愁白了发。
吴沧海自是首当其冲,连日在府邸接待几位皇叔及其说客,直至深夜亦不得安宁。
朝堂之上又要平衡文武百官格局,安抚时政权柄,时时不得空闲。
这也是几个月都没能养好百风口旧伤的原由。
“怕是不易好了啊...”
吴沧海又咳了数声,接受了旧患怕是要被拖成久疾的结局。
马车里铺得很厚实,加上暖炉的烘烤,暖意如春。
但吴沧海还是觉得很冷,脸上的老年斑愈发的深沉,年近六旬的他感觉自己如那风烛残年的老头行将就木一般随时都能倒毙。
“不能放弃啊...”
吴沧海捋了捋修剪整齐的胡须,正了正衣冠朝服,做好近日来每日都要做的心理准备。
每日的朝会都是一场战争,杀人但见不到鲜血会吃人的战争。
咚!
咚!
咚!
三声长钟鸣过,百官步入朝堂。
大殿之上的龙鳞椅上端坐着当代罗燕国主,罗景雄。
今年只有十六岁,稚嫩的脸庞看不出有一丝一毫的紧张,反倒随时透着一股子慵懒的意味儿。
坐在这个位置上已然有数月之久了,他依然感觉如坐针毡,说不得时时偏着点,靠着点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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