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8章 四个老男孩
新寨渔政监管站是栋三层小楼,外墙刷着米黄色涂料,经了几年风雨,有些地方起了皮,斑斑驳驳的。
楼前水泥地晒得发白,热浪在地面上扭动着,蝉声倒是响亮,一阵高过一阵,像在替这偏僻小站壮声势。
二楼东头那间办公室,门框上钉着块“执法三队”
的木牌,漆色已有些暗淡。
屋里还算宽敞,靠墙摆着两张老式办公桌,桌上堆着些文件、登记册,墙边立着个铁皮文件柜,柜门半开着,露出里面塞得满满当当的卷宗。
头顶的吊扇“呼啦呼啦”
转着,,扇叶上积了层灰,吹出来的风带着股陈年文件的纸味儿。
那黑脸膛的工作人员,后来知道姓刘,刘队长,顺手把墙上那台老式窗机空调的旋钮又拧低了一档。
压缩机“嗡”
一声,吐出的冷气更足了,吹得桌上那本《渔政执法手册》页角微微颤动。
他转过身,从抽屉里拿出一沓表格和一支圆珠笔,搁在桌上,目光在面前四个“落网之鱼”
脸上扫了一圈。
四个爹这会儿都蔫着。
老李裤腿上还沾着泥点子,汗衫后背湿了一大片,贴着脊梁;陆桐的草帽丢了,头发被汗黏在额前,向来从容的脸上难得见了窘色;田爸最狼狈,脸上那道草叶子划出的红痕已经结了细小的血痂,裤脚还滴滴答答往下淌水,刚才逃跑时一脚踩进了水洼;马鸣倒还镇定些,只是那件浅灰色衬衫的袖口卷得一边高一边低,看着整个人都有些稀里歪斜。
老几位虽然脸上表情各异,但都透着股“认栽但不太服气”
的劲儿。
“来吧,都登个记。”
刘队长在办公桌后坐下,拉开抽屉,摸出一个文件夹,摊开,拿起支圆珠笔,在指尖转了转,声音四平八稳,带着基层执法人员特有的、见惯了各种耍赖推诿后的淡定。
他翻开表格第一页,笔尖悬在“姓名”
栏上方,抬眼看向坐在最前面的老李,“叫啥?”
老李正拿袖子抹额头的汗,闻言动作一顿。
眼珠子极快地转了转,余光扫过墙上“执法必严、违法必究”
的红字标语,又瞥了眼墙角那堆渔具,他那根定制的正斜靠在最外面,竿袋上绣的“李晋乔”
三个小字隐约可见。
心里一动。
“李乐。”
老李脱口而出,语气自然得像在菜市场报斤两。
刘队长笔尖一顿,“哪个乐?”
“乐器的乐。”
话一出口,旁边仨爹齐刷刷转过头,眼神复杂地看向老李,惊讶、恍然、随即是“这特娘滴也行?”
的明悟。
陆桐嘴角抽了抽,田爸眨么眨么眼,马鸣吸了吸鼻子,眼底掠过一丝“这狗日滴反应倒快”
的感慨。
刘队长笔下没停,在表格上写下“李乐”
二字,头也不抬。
“年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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