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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老幺倒是站起来欠了一欠身子,可是在两旁的两位穿蓝布长衫先生,却大大方方的坐着,丝毫没有什么感觉。
那个叫她过来的人,却在口角上斜衔了大半支纸烟,微偏了头向她望着道:你朗格这样多话哟!
说着,在那小皮箱里取出一叠钞票,掀起了两张,丢在桌子角上。
她又鞠着躬连道:“经理作好事嘛!”
杨老幺点了头道:“这位大嫂,我认得她,她老板是卖担担面的。
你老板近来生意好吗?”
她道:“咳!
不要提起,上两月死了,丢下三个娃儿朗格作吗?”
杨老幺道:“去年子,我吃过你老板两碗担担面,当时没有给钱,约了过两天还帐的,后来我病了,没得钱给他,我不好意思见他。
他见了我,倒不向我要帐,这是一个好人。
要讲交情大家讲交情,他死了,我也要对得住死鬼。”
说着,在皮箱里取出一叠钞票举了一举道:“这是一千块钱,小意思,请你代我买一分香烛纸钱,到你老板坟下烧烧。
多了的钱,割两斤肉,娃儿打打牙祭。”
说着走出座位来,将钱交给那妇人,那妇人想不到随便请求一下,竞得着这样多的钱,两手捧了一千元钞票,竟没有作道谢处。
四围坐着的人,早是轰然一声相应,表示着惊讶与羡慕。
那个穿蓝布衫的,又站起来道:“你这位大嫂,真是啥子也不懂,杨经理有这样的好意,你还不道谢!”
这时区老太爷一群人,也缓缓地越走越近了,看到杨老幺这种慷慨施惠的情形,也有点愕然,不免停止脚步,呆了一呆。
杨老幺猛然一回头,首先看到了老太爷,立刻抢上前深深地向他鞠了一个躬笑道:“好久就想去拜访老太爷,不想在这里碰到,你老人家是我的大恩人!”
区老太爷见他执礼甚恭,猛然倒不知道怎样是好,只有两手抱了拳头,连连拱了几下道:“杨老板太客气,太客气。”
杨老幺看到亚雄,又深深地点了点头笑道:“请大先生到我公司里去耍吧,朗格不赏光?”
亚雄笑道:“我们刚才由坡上下来,听到宗保长说,就特意看你来了。”
杨老幺笑道:“我就不敢当。
这个地方没有啥子招待,吃碗茶吧!”
老太爷笑道:“茶是不必喝了,我有两句话和你说。
这宗保长从前是邻居,虽然有些事亏累着你的地方,但也无非根据公事说话。
如今你不在这里住了,过去的事可以不必介意。”
那宗保长脸上带了苦笑,缩在老太爷身后,并没有说什么。
杨老幺笑道:“那是宗保长多心。
我哪里和他说过啥子,他看到我今天同了一班朋友来了,又在他茶馆里吃茶,以为我是来和他扯皮,我哪有这样多工夫哟!”
说着,望了宗保长微笑了一笑,接着道:“老太爷,作人总要有良心,我当年在这里卖力的时候,熟人很多,现在来看过两回,苦人还是多哟。
也是几位弟兄和我商量,替老邻居帮帮忙,所以我今天带一点款子来,送大家一点茶钱,二十块,三十块,随便奉送一点小意思。
同这么多老邻居我都客气,难道就单单跟他宗保长过不去,会扯啥子拐?”
老太爷向宗保长笑道:“这样说,你是多心了。
他带着这许多人到你茶铺来吃茶,你也是一笔生意呀!”
宗保长道:“我怕不是一笔好生意,但是这房子,是他公司的了,我怕这样多人是来收房子的。”
杨老幺笑道:“你一个作保长的人,怕啥子哟,来了这多人,正好你都可以拉了去当壮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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