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人随潮流草逆风(第3页)
打人不打脸,揭人不揭短,这狗日的李宜忠打人打七寸嘞,哪有当人面揭人短?这招阴毒呀。
我母亲既感羞耻,且又愤怒,拳头打在棉花团上,全然不给力,脸一热,我母亲的泪水扑簌簌掉地上,嫁过人,且不生长,成了我母亲那时洗涮不掉的耻辱。
“你看你看!
二大娘,我本无恶意,要怪就怪李建玉,逢人知人对人说,那张破嘴,咋就管不住呢?坛口好扎,人口难扎,你要想不被人谈论,至少明面上没人敢谈论,办法也不是没有,就看你二大娘怎么做,你是个聪明人,我喜欢和聪明人做事,你明白吗?我不仅可以在群众会上为你正名,还可让全队人帮你扫盐碱,他们还不敢放个屁!
公社和大队一直头疼盐碱地的事,想过许多法子,都不凑效,扫盐碱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能行?”
“怎么不行?毛主席他老人家教导我们:下定决心,不怕牺牲,排除万难,去争取胜利!”
“你就没有一点儿别的什么要求?”
我母亲擦去眼泪,怕和恨是没有用的,急中生智。
“当然,二大娘聪明了,我是男人嘛,咋会和你一个女人计较?我就那一点儿要求,你懂的!”
“好!
我答应你,但不是此时,更不是此地,我不是一个随便的女人,这儿也太不象样,而且后面草里有坟,挺瘆人的,要找个好一点儿地方,且有铺有盖,又不引起别人注意,这样地方有吗?”
“让我想想,应当是有,队伍怎么样?”
“不行!
那儿人多眼杂,万一哪个闯进来,我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我母亲刚刚结婚十天,就发生了这样龌龊的事,要不是我母亲机警,就掉进了茅坑里,在我成年以后,怎么也想不到母亲用了这么一个损招,这一招,算是出奇制胜,她又没读过多少书,是如何做到的,我至今无法理性去分析。
“你知道有什么好地方?”
木鱼嘴咧开,就像后来我看《天仙配》电影中老槐树开口讲话。
“我对你们这儿熟悉,只知道一个地方,你敢不敢去?那儿一定没人!”
“我们这儿有这种地方?我怎么不知道?快说,它是什么地方?”
“小鬼庙!”
“小鬼庙?”
一听这名字,李宜忠头皮发麻,“那儿你也敢去?刚才你还害怕身后坟地!
你不会蒙我?”
“豁出去了,我去家拿件衣服,铺盖你负责,下半夜头遍鸡叫,不见不散,你要是不敢去,就算了,还不是为了活这样一张脸?你答应我的条件不准变,盐碱土归我!”
天已经黑了,黑色交易已经达成,他们各自心安理得回去,李宜忠路过大队商店,赊了瓶酒,他要酒壮怂人胆,其实这就是我母亲权宜之计,且漏洞百出,但人在欲望燃烧时,就顾不了那么多了,母亲是赌定他到不了小鬼庙的,所以才设下此局。
小鬼庙距离我们家有将近一里路,且在直南方向,中间要爬过两道沟坎,还在穿过乱葬岗,且在乱葬岗正中间,那是大地主沈少东活埋死人的地方,据说杨思怀当年斩杀陆宏昭也葬在那里,怕冤魂缠身,最初也草埋于此,是大地主沈少东捐了善款,改埋现在之地,后来共产党平定天下,将陆宏昭周边坟地全部清走,修葺成现在烈士陵园,供人瞻仰。
多少冤魂死鬼都曾横尸那里,狗拉狐狸拖,更多是那些没有成丁的死小孩,据我妈说:我的还未混到名字我的哥哥也丢在那里,鹰啄狼扒,白天太阳在头顶,且阴森可怕,到了晚上,鬼哭狼嚎,实在是恐怖,为了镇鬼,建个小庙,每天熄亮不尽,经过那里的路上,就不再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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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庄就住在与小鬼庙一河之隔之地,那些歌谣看似戏虐,实则恐怖。
小陈庄,靠乱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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