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往年童士贲会约上三两知己好友寻一处清幽之地或是联诗作画,或是一畅彼此的理想和抱负。
但在当日沸腾喧闹中,他只记得自己身前身后都是油腻腻的热气,还有怎么也抹不干净的汩汩汗水,人却如坠寒窟半分动弹不得。
被人从牛车上放下来时虽然一直力持镇定,甚至还安慰了叶瑶仙几句。
但只有他自己才知道,只怕是遇到了平生从未遇过的麻烦。
他低着头,试图忽略那些别有意味的眼光,却怎么也忽略不掉别人的讥笑声……
站在游廊上,童士贲一字一顿言辞恳切地解释着种种巧合种种不得已,到最后几乎连自己都要相信了。
人在骇惧之时会激发最大的极限,他从未想到木讷少言的自己竟然如此能说会道。
同茂堂医馆外面下着瓢泼大雨,童士贲拼命透过晃动不已的帘子看着屋里的人,终于从他们的脸上看到了一丝稀有的怜悯。
他在心底发誓,等这件事儿平息后,他一定要洗却今天的耻辱……
经过商议,最后把所有的事牵强附会地说成是一场误会,顾朝山也代表苦主到衙门里销了案。
但只有童士贲明白,自个和叶瑶仙两个人的名声已经臭大街了。
五月的细风将槅窗吹了开来,带来院子里不知名草木散发的清香。
书案上的书册不住翻动,发出刺耳的哧啦哧啦声响。
童士贲神经质地举起袖子仔细嗅了嗅,不知怎么搞的,无论洗了几遍澡,却总觉得衣服上还有一股子烂菜叶烂鸡蛋烂鱼虾的味道,腐烂腥臭令人作呕。
这两天他都不敢闭眼睛,更遑论上床去睡个踏实觉。
因为稍微一迷糊,就感觉有人在朝自己恶意丢弃脏污的东西。
白天忙东忙西还好些,周围一静下来总能听见别人隐约的讥笑声。
正在胡思乱想之际房门被人轻叩,童士贲心中一动。
不想打开门后却是自家亲娘,他说不清楚自己心中是失望还是安慰,忙将人让进来奉茶端椅。
自己一手养大的儿子是什么心性,童太太心知肚明。
她慢慢转着手中茶盏冷然道:“不是你那位心肝宝贝,心里头是不是有些失望?实话告诉你,到这边来之前我已经把你那个不知廉耻的东西好生骂了一顿。
就是因为她这个祸害,我儿才落到如今这个不堪地步。”
童太太在初嫁时也是过过几年好日子的,但二十年的寡居生涯使得当初的柔弱少妇变成了如今手段狠厉的中年妇人。
对于儿子的漠然无语她嗤笑一声毫不在意,突兀笑道:“这个世道对男人和女人本就不一样,过个一年半载这件事的风声就算过去了。
你身上只要再无大错,别人提及这件事时不过是一件小小的污点。”
童太太满眼骄傲地看着自家儿子,“但是女人不行,只要牵扯进风流韵事当中,她一辈子都休想抬头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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