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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铁西分界线两洞桥上的械斗 装把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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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阳的铁西和和平就是磁铁的两个极,互相之间谁也不鸟谁。

铁西的老人自信自己从小就在工厂大院长大,钢铁巨兽赋予他们钢铁般的意志,说话办事就像工厂里的机器,瓮声瓮气,吐个唾沫就是个钉。

在他们眼里,和平的天下简直就是净衣帮的天下,从两洞桥过来的都是小白脸,一个个满脑袋的坏主意成天牛哄哄,神气的不得了。

就连撒尿都不一样,铁西人撒尿像洪流,和平人撒尿就是小河弯弯。

连接铁西和平的铁路公路两洞桥,虽然形式上是铁西和和平的分界线,却也成了他们心理上的分界线。

铁西人不愿意过两洞桥去办事,连买个东西都在铁西百货解决,更别说别的了。

当然,和平的人更看不上,这些老铁西油渍麻花的老工人。

人们往往一见面,就会问,你和平的?话里面似乎带着某种嘲笑和不屑。

三姥爷的家就住在两洞桥下,天然地占据着分界线,这些年都没有舍得搬个家。

我问过三姥爷,我说,来回这火车呼呼过,晚上得多吵啊?岁数越来越大。

三姥爷说,晚上要是没有火车,还真的睡不着,火车就是最好的席梦思。

三姥爷的铁西永远地生活在他的梦里。

他时常地拿着他的那个小扁酒壶,躺在自家的大摇椅上,晃晃悠悠地晒着太阳,悠然自得地诹上两口。

三姥爷上午喝酒,啥也不吃,就像我们喝咖啡的情况一样,要的就是那个调调。

那个扁酒壶上,刻着七个字,“八千里路云和月”

我知道那个酒壶是谁送给他的,是肇老六,虽然肇老六文化懂得不多,他唯一知道的词就是岳飞的满江红,每次都在酒桌上炫耀。

那次三姥爷说,老六啊,没文化也不可怕,就怕到处宣扬自己有文化,你懂啥叫满江红啊?

肇老六说,刘兰芳的评书都说了,岳飞,精忠报国,他就是我的偶像。

三姥爷说,我告诉你,《满江红》里叫,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这就是我的写照,说了你也不懂。

肇老六说,我最喜欢周润发监狱风云的那首歌,我给三哥唱一下。

说完,肇老六拿起一瓶酒,用他那东北味的粤语唱到,“人生于世上能有几个知己,,多少友谊能长存,今日别离共你双双俩握手,友谊常在你我心中。”

那种沙哑的嗓音,只有坐过牢的人,才能有这种感觉。

动情之处,肇老六连干两瓶酒。

肇老六说,三哥,那个巴掌挨的值。

三姥爷说,老六啊,往事不提,那些陈芝麻烂骨头。

肇老六说,每次喝酒我都要提,要不然,我就没有这条命了。

这段事我知道,都是温州庄这小子引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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