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在案上笑着的秋花凄切地凋零了。
褪了色的花瓣徒然地散落在案上。
啊,哥哥,我所爱好的秋天也迟暮了!我的二十岁的秋天!把一切事情都秘蕴在自己的胸中,什么人也不曾接触过的,我这个比较地单纯而坚实地造就出的心被你破了(不是,是我自己破了的),把处女的矜夸和幸福都为着可恋的你抛弃了的今年的秋天!啊啊,已经迟暮了!一想起来,完全和梦境一样。
在泣倦于凋零之悲运的落叶之上,缓缓地滴落着的雨滴的声音,这怎么也好象在叹息我的身世的哀愁一样。
靠在案上,把头低着,把目瞑着,不知几时世界已经成了昔日的欢乐的山野,被北国的红叶包拥着的美的山野。
啊啊,但是,那欢乐的幻影终不能不被这冷酷的现实无端地侵残,就象这冷冷地迫人的秋夜沉默无涯地侵蚀着我的身心。
啊啊,哥哥!今年的秋天特异地更加岑寂。
在还不知道你的去年的秋天实在不曾感到过这样的寂寞。
只有今年的秋天,啊……
想写的很多,但一时也难写尽,明晚再写罢。
请睡了,我的哥哥。
第三十一信 十一月二十三日
昨天接到我哥哥的来信一封,因为事忙还没有时候写信,此刻又接到我哥哥的信。
啊,哥哥,你恕我,我总时常使你这样担心,我真是不懂事!我自己也不知道怎样,我的心竟这样浅薄了。
稍微有些儿不愉快,便要激起无数的怨嗟,焦愁,心痛,杞忧,我自己真不知道何以竟成了这样了。
这儿的生活我并没有留恋,不过住到明年三月,这儿是比较安全,我能够自活到什么地步我总得自活。
哥哥的朋友处我不愿意去,哥哥你要晓得,我是个年轻的女子呢。
我在东京和近处也有不少的亲戚,但到了现在我也不愿意去访问他们。
我也有一位知友t君在东大法科二年,也是我父亲的教会里的信徒,他在仙台高等学校的时候和我们很有交游。
我到东京来后没有去访问过他,他也不曾来看过我,但我此刻假如去请托他的时候,他总是会为我尽力的。
实在不得已的时候我也想去找他看看。
你请珍重你自己的身体,我的事情请不要担心,我自己晓得注意。
努力用你的功罢。
第三十二信 十一月二十六日
此刻接到你的来信,我担心着揭开来看了。
哥哥,你怎么会有这样一种猜疑性呢?你到底为什么事情那样懊恼哟?我的信总是无礼乱暴的,我真是不好,请你容恕我罢。
我是决不曾误解过你呢,这是怎么的呢?我竟到了不能把我哥哥当成客观看待的地步,……我是时常看成自己一样,有时放肆一回,有时又执拗一下,有时无端地生嗔,有时又谈些蠢事,有时又象要把你吊着的一样甘媚,我不是简直就和狂人一样了吗?我自己这时时刻刻变化不定的心境,我时常是不假虚饰地写给我的哥哥。
我是这样的愚人,就好象幼儿恋着慈母一样,我也回到了三岁光景的幼儿了。
虽然我明明知道是罪恶。
不仅我自己,连使我哥哥也不能不为这样的事情吃苦,真是我最痛心的事。
哥哥,一切的事情决不是你的罪恶,都是我的罪恶。
我不知道是应该怎样地向我哥哥谢罪呢,哥哥,请把以往的事情忘记了罢,请容恕我罢。
哥哥,你不知道是怎样地后悔着的呢,你的心我也知道了。
这样的苦痛也因为我的原故才使你不能不饱尝,我一想到我哥哥的心我是更加悲苦。
哥哥,世人虽是说&ldo;虽悔何追&rdo;,但是在自觉了错误的时候,的确最是后悔的心强烈地萌动的时候。
在这时候便立刻悔改,认真说时,要算是最要紧的事情呢。
起了那样的心肠的时候,怕是人心之最神圣,最尊贵,最美的时候罢?哥哥,你请听我说罢!我是实在应该祈祷我哥哥完全离弃我这样的女人,回到你往日的洁白的美的真实的生活里去的,我究竟怎么不那样祈祷呢?你怕定以为我是利己主义的自私自利的女子罢?啊,我的心中是……几时我能够自制我自己认真为我哥哥那样地祈祷的时候总会要到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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