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第2页)
看看下面那些叽叽喳喳的小姑娘,小伙子。
孛林现在要热闹了。
嗯,你要是不愿活了,找我来。
你的心,我给取出来,像最初那样……”
他沉默了一会,没有回答。
“帮我拿那木盒过来,好么?”
他同她说。
她转头看见靠床头的地方有个竖放的木盒,细长优美,眯眼,道:“——剑?”
他摇头,疲倦道:“琴。
我不是你,怎么玩剑呢。
这是别人给我的礼物……”
他想一想,说:“别耶茨给的。
别打开,上边沾着蛇毒。”
她将它捡起来,回走,将它递给他。
木盒落到他手上的瞬间,他抬头看她,忽用了力气,握着这琴盒,说:“不要伤害她。”
他一字一句地说:“你自然可以来取我性命,但别伤害她第三次。”
“第三次……?”
她嘟哝道。
他没有解释。
她听克伦索恩道:“她能救治我们,现在还有机会。
死者不能苏生——但这世界还没有死。
你的灵魂,也还没有……”
灵魂。
之后她就走了,夜已经深了,她莫说去西城,就是回到特里图恩大街,都差点淋满了雨。
孛林太大,而她抬头,在云暴中清晰见到那龙影。
好吧。
……拯救。
她那天见证到了一个救世主的降临吗?
但她哪儿需要拯救呢?她委实不知道。
2
……因此,她一出门,就被公共盥洗室中水流激荡,布匹飞舞的模样给震撼到了:她小心翼翼,万分珍重地换上了那双黑色的新布鞋,从除了三两个生病,身体不适人以外几一空了的卧房里出来,便看见百来个女人,相貌,体态各异,聚集在教会洁白却已旧了的白瓷方长盆前,肩背相靠,骨下的阴影宛似树的纹理,手指飞动,上下扑溅,挥开山间泉涧中白雾般的水汽,声音如那瀑布,坠落‘瞒雅’的清池。
有年轻的,动作快,性格活泼,麻利地将长发编成盘发,马尾,细密的盘花,又说笑着结伴出去了,脸上皮肤洁白却粗糙,带阳光下晒出的光斑;更年长些的妇人,身体或壮硕,或有丰腴的赘肉,走动时显沉重,自己清洗完后,将孩子从水槽中背出来,放到阳光所照的石台上梳洗。
这些孩子的皮肤有洁净,苍血般的白色,也有焦糖如蜜的棕色,颇有脏污,但无不是细腻崭新的。
她们的母亲用坚硬的肥皂或柔软,或几乎粗暴地拍打这些年幼的身体,使在淋洗,一日之始的最末,这宽大的瓷屋,在人流渐疏后只留下孩童的哭笑声;几个老人,坐在水池边,将足浸在水中,梳理自己浓密的灰白色头发。
外头,修士说着:集合!
早饭!
缤纷炫彩的泡沫细小如尘地飘舞在空中,几个身强力壮的中年女人甩开换洗的床单,空中回荡那激烈,沉重而快速的响声,如些极大白鸟的羽翼,将她包围其中。
她如行在一阵白色帷幕里,恍然,恭敬,还有几分不明白的欣慰地:厄文想,那时离开‘迷宫山’太急了,没来得及看那些山民——那些给了她这个名字的山民一眼。
隐约中,尽管她从未见过这般情景,却理解了,这就是一种典型而离奇的粗糙生活。
她不明白自己是怎样知道的,而尽管事实,也许并非如此,她认为,那是因为她曾在山底,遥望过那些乡镇的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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