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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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疯了么!”
安多米扬低吼道。
诗妲库娃气喘吁吁,片刻后她才注意到那些阴影中的目光,已浮起,远去的窃窃私语,电光火石交错间呢喃她言行的失当。
这‘君王殿’的主事见此景却是彻底失了理智,挥舞马鞭向各处行人道:“看什么?做你们的营生去!”
安多米扬蹙眉见她狂乱神情,乖张动作,沉默不语,而至于那离开的人群私下道看来风调雨顺的伪装彻底作结,山雨欲来,暗流涌动,因这荣华富贵的大家也已不堪灰暗前景,一时忧心忡忡,摩拳擦掌,几人欢喜几人愁,自是后话。
“——您冷静些。”
侄女知姨母一时无法恢复冷静,只摇头道:“我还有公务,先走一步了。”
诗妲库娃.美斯明身上冷热交错;她深知先前失了风度,内心厌恶,隐有怨恨,自是恼怒恍惚,只被侄女离她而去的背影拨动了那最深的愿望,虽是朦胧,仍箭射般地跟上了,道:“你去哪儿?”
她态度已软,半是胁迫,半是哀求:“你母亲不会同意的。”
安多米扬自是向前走,只是背上有些可见的僵硬。
“你是我们家的末代后裔,安多米扬。
她们能去冒险,你能吗?”
她喊,不管旁人的眼神:“我只有你了。
我生不了孩子。
那血毁了我的子宫。”
不知如何原因,这示弱的言语原先该招人嗤笑,却自最初以来,似真正深重,深刻,确切地击中了安多米扬,使她不弯不屈服的脊背俯了下去,剧烈起伏;在谁也看不见的阴影中,她五指的缝隙,她自身不知,那上头浮现种极复杂,人笔无法描绘的复杂思绪,愧疚,痛苦,愤怒,厌恶混杂一处。
她闭上眼,深深呼吸。
等一切平静,她放下手,方转过头,深深望着她。
“我会跟随厄文,无论你们是否同意。”
她面色微暗,无波无澜:“——我们富裕舒适的岁月结束了,姨母。
无论你站在哪边,无论是谁,将来都可能横死。
我不是故意愿你寒心,但重要的是你灵魂的安宁,不是血脉。
我希望我若发生了什么事,这点可安慰你。”
她如此说,但意外在结束时感到几分虚脱,阵阵苦涩漫上心头,转头离去,道:“暂且别过。”
她便走了,在她朦胧,酸涩,痛楚的视线中,缓慢消失在这繁华大道的尽头。
阳光如蜜,缓刀极刑;她感胸口疼痛,宛被剖心,眼前发昏。
诗妲库娃。
恍惚中,她好像听到有什么声音在唤她,早已离开,低沉和缓。
叔叔;她心想。
她要追上安多米扬,她一定得将她从这荒唐中追回——她们逃跑,逃到天涯海角,直到一切结束。
……但哪儿是天涯海角?她眨眼。
她现在感挪动一步都是如此艰难。
她站在一十字路口,往后看,她看见‘黑池’北岸,她家族的老宅,向来寂静;向左看,她看见歌德泼伦站在那,孤寂悲寥,朦胧望她,形单影只。
她再抬头,穿过人群,无比准确地瞧见了安多米扬,她眼神一凛,策马而上,却不想踏入了一巨大轮盘中,剎那间她感周围的万物都被染红,而她无暇担忧自己唯伸出那显然无力的人臂,向安多米扬。
“——”
她没能发出任何声音,只有致命的寂静,记录她所见那猩红双翼降落在安多米扬背后的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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