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第3页)
赫连怀愚跨下马,留虞尘隐一人独坐。
他牵着马慢慢往前走,看到路旁有蒲葵张牙舞爪地生着,将缰绳系在腕间,折了些蒲葵叶五指翻飞起来。
没一会儿就编成了一顶略显简陋的斗笠。
他递给虞尘隐:“接着。”
虞尘隐不要:“我是植物,需要的是雨水。”
“还气着呢。”
赫连怀愚低低一笑,“那我再道一次歉。
你不是植物,不是药草,是和我一样的人。
只是娇气了些。”
虞尘隐:“……”
如果没有后半句话,他会相信赫连怀愚的真诚。
“就算你缺水,今天也浸得够多。
戴着吧。”
虞尘隐不搭理。
并不是因为怄气什么的,只是觉得反正也湿透了,戴斗笠不如雨水淋着惬意。
前尘隔海。
在他还是一个普通的人类时,他喜欢听下雨的声音。
躺在病床上,床单消毒后的味道与药物在嘴里的余味,那样一种浅淡的不适几乎在他的身体里扎了根。
每当下雨时,窗外的风会轻轻吹进来,带来草木和花湿漉漉的清香。
还有雨,打在泥土上和玻璃上是不一样的声音。
他专注地听着每一缕雨,试图分辨它们落在了何处。
有时候,他希望雨落得大些,更大些,最好裹挟上一股未知的破坏一切的力量,将他所在的病房整个击穿。
大哥喜欢送他花,每一天病房里都是不同的花朵,蓝鸢尾,红玫瑰,百合花香……很漂亮,很美丽,虞尘隐知道大哥的用心,却还是更期待落一场雨。
在这座远离大哥远离前世的山里,雨落到他身上,使他迷迷糊糊昏沉醺醉,好似白日做梦——恍惚间他成了一泓浮云,飘过最高最高的雪山,路过最冷最冷的湖泊,游遍很多地方,最后遇冷化作了一场滂沱的大雨,淋淋漓漓,很快就落净了。
见虞尘隐不接,赫连怀愚没有勉强,顺手就把斗笠戴在了马头上:“好马儿,好马儿,主人宁愿自己淋雨,也要让你舒舒服服。
以后记得草少吃些,别一天光惦记着那点草料,要跑得卖力点。”
烟雨流光,灰而温柔。
没有蓑衣的蓑衣客,牵着马儿慢慢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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