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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胤禛办了公务,没过两日,他便微服带着云烟出去体察民情,有时乘车,有时信步而走。
自然,少不了也要乘船。
十里秦淮,烟雨江南。
夜晚时,秦淮河上画舫如梭,名妓如云。
无论哪个时代,疾苦与奢靡总是同时存在。
烟笼寒水月笼沙,夜泊秦淮近酒家。
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花。
夜幕黄昏,在画舫的船头,云烟静静站在胤禛的身后,夏风吹起衣袖和发梢。
两岸建筑林立,乌衣巷、朱雀桥、桃叶渡纷纷化作诗酒风流,河间画舫凌波,轻歌曼舞,丝竹飘渺彩灯明灭,让人不敢直视。
这样的秦淮河,这样的桨声灯影。
迷离醉梦的繁华中,却让云烟感到一丝莫名恍惚。
现代的璀璨高楼、繁华夜色,属于有钱人,大清朝的纸醉金迷、莺歌燕舞同样属于他们。
古今中外,不外如是。
擦身而过的画舫里,有美妙的琴声和轻声笑语。
一寸粉紫色丝帕随风飘落,巧合的飘落到他们的画舫来,擦着胤禛的肩头被他拿起。
对面不远的画舫里,一方帘动,一副桃花面的绝丽容颜看过来——她的目光碰到胤禛,恰好的一低眉,就放了帘子。
黄昏里的胤禛让人看得不真切,云烟还是看到他的目光里似乎闪了一闪,有什么东西划过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负在身后的左手里,念珠缓缓转动。
不一会,对面画舫下放下一艘小船,一个十三四岁的秀丽丫头随船夫摇浆而来。
行至跟前,那丫头脆生生的说,自家小姐失手误落丝帕,不知可否打扰这位公子归还?小姐必当致谢。
胤禛不置可否,云烟便去迎了那丫头上来。
她到时很懂礼数,甫一上来就蹲了身子行了汉礼,一张小脸也是粉嫩清丽。
胤禛的目光触及手里丝帕上一朵紫色水芙蓉,手势微动,云烟已经上去默默接下帕子转身交给她。
那丫头接下帕子盈盈拜谢,不远处的画舫珠帘微动。
她又脆生生的说:“不敢问公子尊姓大名,不知以何为谢。”
胤禛抬眼看过对面珠帘,微微摆手示意不必。
那丫头一笑,再次拜谢。
“我家小姐说若公子不语,便一曲琴音为谢,后会有期。”
她说罢,便下船了。
对面画舫果真幽幽传来琴曲,如天籁,如珠玉。
胤禛的姿势未变听着琴曲若有所思,云烟站在他身后,抬眼看到他宽阔背脊,同样静静听着。
一曲奏完,胤禛抬了手,轻轻鼓掌。
这样的场面,原就是他们这样男子和倾国色女子之间最寻常的桥段,不会是最初,也不会是最终。
云烟静静跟着胤禛轻轻鼓掌,仿佛身在画中的配饰,又仿佛格格不入的画外景。
身为女子,要么身份尊贵,要么外貌倾城。
如有其一,便将不愁疾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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