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饥饿(第2页)
“儿子你几天都没吃好饭了,一会领你到队里大食堂吃饭去”
父亲快步走进院子,上前笑着抚摸我的头说。
我兴高采烈的拉着父亲的手出了门,来到了屯子中间位于路北的人民公社大食堂。
这里已经开饭了,全村的男劳动力都在这吃午饭,但没有女人和孩子,只是做饭的人中有几个女的。
第一次见这多陌生人,我很胆却,紧紧地贴在父亲身上,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的一切。
这是六七间房子的大厅堂,摆满一排排的大条桌,桌子两边的长条凳子上挤挤巴巴坐满了吃饭的人。
父亲拨开人群找了个空位把我放在长条凳子上,把自己的那份大饼子递给了饥饿的我。
这是个焦黄焦黄的半个纯玉米饼子,贴锅的一面烙出了深黑颜色的厚厚锅巴,不焦不硬,香喷喷的。
我有些迫不及待了,咽下了口水,张嘴就是一口,这一口咬得太狠了,饼子上的缺口象个大月牙,接着大口小口狼吞虎咽的,片刻间饼子就全进肚了,可嘴里还在巴嗒着。
父亲站在旁边只是瞅着我笑,我是吃饱了,可他下午得空着肚子去地里干活。
每天晚上,男劳力们不再去食堂吃饭,村里大食堂熬一大锅玉米碴子粥,各家各户端盆儿打回一些来。
看着挨饿的孩子,这少得可怜的一点粥,大人们都舍不得动口。
连日的吃不饱饭,繁重的农活又消耗体力,村里的大人偶尔就有饿昏的,干活中突然休克倒在地里了。
秋冬粮食入场了,饥饿的人们上工都用衣服苫着贴身往家夹带队里的粮食,饿急眼了也有人半夜里去地里偷庄稼的。
可家里再挨饿,父亲一个苞米穗子也不往家揣。
他不仅胆小,且认为偷窃是一种可耻的事情,万一被抓住会成全屯人话把儿,嫌磕碜。
每天从队里领到玉米叶子淀粉和一点玉米面,便成了全家的唯一的口粮,饿得三根肠子闲了两根半。
家里屋后面园子里的小仓库,四壁光光,就是夜里老鼠进去,在里面打个转儿,就得含着眼泪跑出来,因为那里一丁点粮食也找不到。
没过几天,到院外老奶家门前去玩,正遇见四伯父家俩妹妹正在院中跳九连环呢,这是那时小女孩们常玩的游戏。
二妹妹啃着玉米面馍在旁边站着。
大妹妹右手也举着馍馍,左腿后抬起,右腿直立在地面上跳着脚踢着一个花布口袋,从一个圈子踢到另一个圈子里。
饥肠辘辘之中,我一眼就看见了她们手中的馍馍。
这可是没掺淀粉和糠皮的苞米饼子,焦黄焦黄的,出奇的耀眼,家里吃的黑馍馍哪比得上这个?眼睛瞅着,勾起了肚子里的馋虫,我闭上了嘴,张大鼻孔深深地吸了几口气,似乎闻到这金黄色玉米馍弥漫在空气中的味道,真是好香好香啊!
这美食的诱惑简直令我无法抵抗了。
我向来碍面子,从来不伸手要别人的东西。
心里知道你就是厚着脸皮去要,虽是叔伯妹子,这么金贵的东西她们哪舍得给我,我站在一旁象痴呆一样,眼巴巴地望着,口水还止不住地不断往下咽。
夏末秋初的这一天,已东南晌午了,凉爽的天气开始炎热起来。
大人们早已下地了,整条街静悄悄的,见不到一个行人,连往日散游的牲口也无了踪影。
院子门口上,在前院李家菜园前墙外挨路边的臭水坑边儿上,来了一辆马车,卸下了一堆沤肥用的湿乎乎的黑沙土来。
我如获至宝,全身地从院子里跑出来。
那时村里人穷,夏天孩子们很少穿衣服,就是十二三岁的小姑娘,也有光着屁股走在街上的,这没人会耻笑。
我一个人跪在这松软的土堆上玩起了老鼠钻洞的游戏。
把一块土坯立在土堆上,坯下压一根秫秆,然后把坯的下半截连同秫秸埋入土中,四周培上厚厚的湿土,用脚踩实。
之后抽出秫秆,使土中留下个连通土坯下面的小洞,在洞口放个棉花条当“老鼠”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