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突如其来的课代表(第3页)
熟话说春捂秋冻,五月快进中旬了,虽我上身换上了黑夹袄,可下身依旧拖着厚厚的大棉裤。
为我上学能穿得体面些,这棉裤面是母亲去供销社卖掉一筐鸡蛋,买回两毛八分五一尺的白华奇布来,再放在锅里用煮青染上颜色而缝成。
贴身棉裤里子是拆了去年过夏的破单裤改的,上面缝着密密麻麻的补钉。
怕我冬天出去冷,母亲在棉裤里面左一层右一层地絮上了厚厚的棉花,十冬腊月天气再凛冽寒冷,这棉裤穿在身上都暖融融的。
早上起来天就一直阴沉着,不薄不厚的云遮蔽着太阳,空气中暖烘烘的,感觉让人透不过气来,使所有人的心情都跟着沉闷起来。
看我还捂着这厚棉裤,路上走了一身汗,王喜民指着我下身取笑说:“鲁强你瞅这都啥季节了,你怎么还不脱棉裤啊!
你不怕捂生蛆咋的?”
“我这棉裤太阳都晒不透,冬暖夏凉。”
嘴上是这么说,可低头瞅瞅,本来就觉得自己穿成这般另类已与同学们有点不随和,听王喜民这一说,仿佛家穷的伤巴被当众揭开了,内心忽然萌生出一股见不得人的羞耻感。
下午放学,头上突然掉起零零星星雨点来。
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雨,若能落透,对即将播种的干涸耕地来说,无疑是来得非常及时。
出校门没多远,小雨就不紧不慢地下开了。
天空一直乌云密布着,我抬头瞅瞅,知道这雨今天是躲不过去的。
好在雨并不大,就学着大家的样子把帆布书包顶在头上加快了脚下的步阀。
没想到我们刚刚走了一半的路程,天骤然变了脸。
愤怒着的乌云黑压压地朝地面扑下来,猛然间,一束刺眼的闪电把天空撕开了长长的裂缝。
大家惊恐地抬头望着,尚未来得及掩耳,“咔嚓—”
就是一个震耳欲聋的闷雷,随后大雨就跟着瓢泼一样从天上倾泻下来。
天地间霎时变成了一片汪洋,到处是白花花的水世界。
被这暴雨猛烈地泼在头上,让我们简直无法睁开眼睛,只好偎依着身体站在一起,顷刻之间就都被淋成了落汤鸡。
这雨一阵疯狂之后方小了些,大家又开始迈步前行。
此时眼前尽是大小的湖泊,我们趟着水深一脚浅一脚的挪动着双腿,几乎无法判断水下哪是坑哪里是平地了。
因脚下一跐一滑的,不时的有人鞋子被陷在泥水里,大声叫喊着抬腿举起脚丫子给大伙看。
走着走着,就觉得两条裤腿里被灌上了铅似的,越走越沉重。
特别是这只病脚上跟绑块大石头一样,对脚踝骨形成巨大压力,让我每迈出一步都扎心地疼痛。
“大伙快瞅瞅鲁强那棉裤!
,咋跟吹起的气球似的了呢?”
走在身后的王喜民突然发现了问题,他立即用手指着我大嚷大叫起来。
我低头一看,下身这两个裤腿子已被雨水灌了包,由于棉花里面裹着大量的雨水,象个气吹的牛肠肚一样膨胀得又粗又圆。
伸手指往膝盖上一按,哗哗直往外冒水。
吴春宇凑过来出主意说:“两姨弟,快脱下棉裤拧拧吧?带着这么沉重你怎么走路啊!”
“回家再说吧?现在我还不觉得怎么累。”
自己心里清楚,脱下棉裤那就露肉了,咋光着个屁股面对大伙儿,你说那我不得寒碜死呀?
这一路上,我如羊群里来了一头驴,简直就成了怪物。
这鼓鼓囊囊的裤腿子,弄得我走起路来两条腿已再无法并到一起了,只好拉巴着向前挪动,且越来越不听使唤。
我强忍着右脚的疼痛,踉踉跄跄地艰难前行,渐渐被大伙甩在了身后。
等一瘸一拐的迈进家门,自己已是满头大汗气喘吁吁了。
一头扎在炕头,连脱衣服的力气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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