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盛时景的妈妈

盛时景不知道自己是第几次站在这道门后面，这道门跟盛宅里的其他门明明都一样，一样的森严板正，四四方方，却经常令盛时景产生一种茫然的可怖。

他小时候常觉得里头会生出盘根错节的荆条，从底部蜿蜒出来，然后像蛇一样慢慢从他的脚上绕起，缠上他的身体，最后将他敲骨吸髓。

每次打开这扇门，都像打开潘多拉魔盒，里面会是怎样的场景永远无法预判，疯狂的、痛苦的、嘶吼的、绝望的……

这里仿若盛宅完美外表下的一丝裂缝，收集着盛宅的不堪。

盛时景叩了两下门：“妈，我进来了。”

门一开一关，将所有的不为人知关在门内。

房内的陈设很简单，一张床，一张沙发，一张圆边桌子，一台壁挂电视，还有些零零碎碎的小东西，没有硬物。

柳扶月正坐在沙发上呆看着电视出神，盛时景瞟了一眼，不知道多少年前的电视剧，画质不大清晰，讲的是豪门恩怨。

柳扶月的头发有些乱了，盛时景抚了抚她的头，柔声问道：“今天怎么了？”

柳扶月没理他，呆看着电视。

“泽也来看过你了，你还有印象吗？”

盛时景很轻地说。

“我想死。”

柳扶月开口，带着哭腔，拖着音长。

盛时景熟练地在她面前蹲下身，仰头看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妈，你别这样想。”

“我活在世上没有意思。”

柳扶月又有些走神，目光涣散，口中喃喃。

盛时景看着柳扶月，盛泽也的五官跟柳扶月很像。

柳扶月没得病时，他记得她很漂亮，像小鹿那般可爱跳脱，就是容易紧张担心，很在意别人的看法。

就算她现在面色灰暗，双目无神，也依旧能从五官中看出她是个美人。

“妈，你愿意的话，我们可以下楼走走。”

盛时景握住柳扶月有些冷的手，像握住了一条蛇。

柳扶月缓慢地理解盛时景的意思，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你爸肯吗？我见不了人。”

盛时景握得紧了些，仿佛在表明自己的决心：“趁爸不在的时候。

你在意的话，可以戴上帽子。”

“不了。”

柳扶月否定得很快，“我害怕外面，害怕见人。

我出去，会毁了你们。”

“妈……”

盛时景还想再劝，柳扶月慢慢转动着她的眼球，跟盛时景对视。

“小景，我每天都很痛苦，死对我来说，是种解脱。”

柳扶月说得很慢，她常常是一种呆滞的状态，说出的话与她的表情总是不匹配。

现在她说出这种决绝的话，脸上却是平静的，似乎还有超然的从容。

盛时景虽然经常听到柳扶月说这种消极的话，却是第一次觉得害怕，他本能地觉得柳扶月似乎下定决心。

“小景，坐下来陪我看会儿电视吧。”

柳扶月又非常缓慢地将眼睛转过，呆呆地盯着电视。

盛时景握着她的手坐在她身侧，陪她看起电视里老掉牙的故事。

画面里的女主角因为被婆婆为难而整日以泪洗脸，他想起有一段日子，柳扶月也经常流泪。

那时候他还小，记忆已经不够完整。

他只记得盛韬规矩很多，而柳扶月似乎并不适应，每每有不如意的地方，客人散去后，都会被盛韬厉声斥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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