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当时明月在二（第2页）

“外公，真的是你么。”

梁寄青理了理他额前的鬓发，道“是我，九州，外公来了。”

话音落地，华年的泪亦跟着无声落下。

“啪嗒啪嗒”

，似珠似线，一点点洇湿了裹着的葛布。

好似所有的委屈都有了得以宣泄的途径，渐渐地，泣鸣声愈来愈大。

从未有这般失态的情态，近乎断气一般抽噎着，华年一字一句道。

“外公，我…好…疼。”

闻言，梁寄青的眼中亦泛起了水光。

最初，他没有保护好慕贞，让她囚于禁庭，遭人毒害。

如今，更连她唯一的骨血，都没能护他平安长大。

九州啊九州，不止慕贞视若瑰宝，同样是他的心头肉。

自小手把手教养长大的孩子，又有切不断的血缘羁绊，最是熟知他的心性。

想到他遭受的苦楚，亦是如利刃，刀刀剜刻在他骨血中。

梁寄青仰面，轻轻吸气，压下胸膛中汹涌的情绪。

既而温言安慰他：“都过去了了，九州，都过去了。”

华年摇头，神情疯癫，丝毫不见昔日的少年端方，如玉如珪。

他的拳头含了亟待蓬发的怒与怨，一下一下，重重锤在床沿。

“外公，为什么？我从没有害过任何一个人，从没有行过任何不义之事。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做错了什么吗，外公…”

见状，梁寄青伸手，稳稳地攥住了华年挥舞的拳头，扼制了他自残式的举动。

随即将其握于掌心，缓缓呵气。

“九州，你身在皇族，你是太子。”

听到这个回答，华年不由敛了哭腔。

当下怔愣了一息，讷讷道：“我不明白。”

梁寄青没有及时回答，而是细细拆解下他眼前蒙着的葛布。

虽不能视物，但乍然的明光刺激，使得华年眉头蹙起，不适地闷哼出声。

清清凉凉的膏体旋即顺着指腹，一一涂抹在上下眼睑。

缓解了蛇毒遗留下的，炙烤似的酸胀与疼痛。

华年放松不少，加之适才的放肆哭泣，现下虽仍有郁悒，却也已平静下来。

二人一时无言，殿内静悄悄的。

待手上和脚上的伤口也被处理过后，梁寄青才又同他说道。

“九州，你生于权力中心，却无争权夺利之心。

你什么都不选，可知若无盟友，便都是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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