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后悔录张闹结局 > 第6部分

第6部分

目录

,爬得上去我就吊颈。

如果你们还有良心的话,就帮我在横梁上搭根绳子,打个活结,求你们把我的脖子套进去……”

砌工们像丢死狗那样把我爸丢在门外的板车上。

板车闪了一下,轮子拖着拉杆滚了半圈。

一个粗大的砌工对我呵斥:“把你爸拉到三厂去。”

我爸大声地喊:“不!”

那可是北风呼啸的冬天,我爸的鼻子很快就冻得像胡萝卜,嘴唇慢慢地乌紫,喊声逐渐微弱,最后再也没有喊的力气,闭上眼睛睡去。

我脱下外衣盖在他身上,拉起板车往三厂的方向走。

马路上车来人往,我却听不到声音,好像车和人都是影子。

地面铺着半干半湿的黄叶,公交车的轮子从上面碾过,好像也没有响声,倒是我手里的板车把那些黄叶压得嘁嘁喳喳的。

第一次拉这么笨重的板车,我没走多远汗水就湿透衣背。

打在脸上的风越来越有力,我双腿疲劳得飘了起来。

下坡时,板车赶着我走。

上坡时,板车拼命地往后拖,拖得我的双手又麻又痛,我几乎就要撒手不管了。

就在这时,板车忽然轻了,就像下坡时那样强迫我。

我一回头,看见小池嘴里喷着白气,双手搭在后架上使劲地推,细汗挂在她的额头,脸比平时更红扑扑。

小池叫池凤仙,平时大家都称她小池,是我们班上最胖的,原因是她爸在食品站当站长,比我们有更多的机会吃肉。

不过那时候的胖和现在的胖完全是两个概念,那时的胖只等于现在的正常,也就是比大家稍微粗那么一点点。

正是那么一点点粗,小池显得比任何人都成熟,她的盘子脸是我们一用“红扑扑”

来造句,就会立即想起的那种。

她吃得饱穿得暖,没有理由不红扑扑。

我们把板车连推带拉送到三厂,许多人围了上来。

我爸睁开眼睛:“这是哪里?你们是谁?能不能等我的腿好了再批斗?”

“长风,我是胡志朋。

“我是谢金川。”

“我是刘沧海。”

一个个名字像炮仗那样响起,把我爸的眼圈感动得鲜红。

我和小池被人群挤出来,站在一旁喘气。

小池掏出手帕给我擦汗,她没征得我同意就为我擦汗,吓得我赶紧把脸闪开。

她说:“那么多的汗,你也不擦擦?”

我摇摇头,躲开她的眼睛。

友谊2

我经常看见小池拿着那张手帕掩住嘴鼻,听课的时候掩住,交谈的时候掩住,走路的时候也掩住,好像害怕什么气味。

有一天,她就这么掩住嘴鼻问我:“广贤,你打算到哪里插队?”

“不知道,如果让我选择的话,我想去天乐县。”

“你能确定吗?”

“反正别的地方我不想去。”

几天之后,小池还用那张手帕掩住嘴鼻,对我说:“我知道你为什么想去天乐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