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回 君知天地干戈满不见江湖行路难2(第4页)
盐晒制甚易,咱们山东自春秋年间便盛产海盐。
此地距盐场路途又不算遥远,怎么盐会如此昂贵?”
李老六道:“你不提这盐运使还好,你一提我这气就不打一处来。
你以为这盐运使是负责运盐的吗?错了,这盐运使是负责刮地皮的。
每年朝廷要收多少盐税?又有哪个盐运使不大肆搜刮?千里为官只为财。
海盐从盐场运到这里不知要经过多少层盘剥,每个经手的官吏都要中饱私囊。
在加上各地盐商大户屯积居奇,大发横财。
这些钱从哪里来?还不是出在我们这些穷苦人身上。”
天赐哑口无言,半晌方道:“老伯知道的不少吗?”
李老六道:“这些事老汉我本来不知道,是邻村的刘老三说的。
他常在外面跑,见过世面,懂得也多。
比不得老汉我,被人榨干了骨髓,还不知是谁榨的。
听说刘老三还参加了一个什么帮会,现在神气得很,连地方上的里正乡绅也不买账。
捐税徭役自然全免了。”
天赐道:“好家伙!
什么帮会居然敢同官府作对?”
李老六道:“咱们这儿帮会多如牛毛。
反正是大家结成一伙,抗拒官府的欺压。
管他什么名目。”
天赐问道:“这些帮会都是干什么的?难道官府就不加过问吗?”
李老六道:“这些帮会小的结伙抗捐抗税,闹大了就拉到山里落草。
小的官府管不胜管,大的官府想管也管不了。”
长叹一声,又道:“可是家业太大难免良莠不齐。
一些人借帮会的势力无恶不作,奸抢掠,横行乡里,勾结官府,欺压百姓。
到头来苦的还是咱们这些无财无势的穷汉子。”
天赐大起同情之心,暗道:“苛政猛于虎。
朝廷视天下百姓如草芥,丧尽民心,怨情汹汹,天下丧乱并非无因。
新皇如果不知存恤,听之任之,长此以往,难保不生大乱,祸及其身。”
又想:“他听信谗言,害得父亲含冤而死,害得我沦落天涯,此仇此恨不共戴天。
我为什么还要替他担心?”
当天夜里天赐与李老六一同在土炕上过夜,两条薄薄的棉絮李老六偏偏要让一条给天赐。
他偌大的年纪,怎耐得住深秋的夜凉?天赐力辞不受。
李老六裹着棉絮哆哆嗦嗦睡去了。
天赐起身打坐练功直至夜深。
翌日天赐起身告辞,取出二十两纹银相赠。
不料这李老六人穷志不短,坚决不收,说道:“老汉我天生的穷命,你这二十两银子救得了我一年两年,救不了我一生一世。
孩子,还是收起来吧!
你出身富贵之家,不知世事的艰辛,有钱时大手大脚,没钱时就知道苦处了。
你出门在外,时时少不得银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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